“放松一些。”
温霁的额头抵上来，一股暖流便缓缓地涌入了识海，顺着神识的空隙更进一步地交融在一起，像是被包裹在了温暖的泉水里。
“唔”
江一情不自禁地抓紧了对方的手臂，同副本里那次不一样，这次的感觉很舒服，让他忍不住沉溺其中，无法自拔。
识海逐渐活跃起来，好不容易浮起的信息转眼就淹没在了翻滚的大海里，温霁想要先退出来，却惊讶地发现，他的退路被堵死了。
本来他是为了让江一不要太排斥精神检查，特地采用了最温和的方法，现在用力过猛，江一反而还不让他走了。
他有些哭笑不得，但强行退出去可能会对江一的神识造成伤害，他只好先将外放的神识小心地凝结在一起，又用手抚摸上对方紧绷的后背，放缓了语调。
“江一，你听得到吗？别太紧张，把神识放开一点。”
“对，就是这样，慢慢来。”
江一的举动几乎是下意识的，哪怕在温霁的引导下，他们也折腾了好半天，神识这才完全分开。
睁开眼的时候，两人身上都覆了一层薄薄的细汗，方才意犹未尽的感受让江一忍不住向温霁靠得更近了一些，却因此听到了对方唇边泄露出的小声的喘息。
他清醒过来，这才注意到，温霁微低着头，柔顺的发丝乱了一些，唇色有点白，面容却泛上了淡淡的红，额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，一直延伸到优美的侧颈上。
江一突然很想在那里咬上一口。
他忍住了心里泛起的冲动，轻轻地握住了对方的手，又用手将他额前的发别到了耳后，感受到他的动作，温霁微微摇了摇头，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。
“我没事的，你感觉还好吗？”
江一觉得奇怪，他什么感觉都没有啊，甚至还想再来一次，但这种检查好像对温霁伤害蛮大的样子，还是节制一点吧！
这么想着，他小心地把温霁扶到床头靠着，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，又倒了一杯热水递过来。
喝完水后，温霁的脸色也好看一些了，他抬头看到江一担忧的表情，忽而展颜笑了起来。
江一被他的笑容晃了神，悄悄用力掐了自己一把，勉强清醒过来，没有贸然去碰他，就听见对方带了一点委屈的嗓音。
“我想不明白，江一，你的精神力怎么会比我强这么多？”
这是夸张的说法，事实上他们目前精神力的差距不算大，之前副本里才是，温霁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被欺骗了。
但在精神检查里，只要相互配合影响都不会太明显。
然而，江一刚才不仅不放开他，还对他进行了精神压制，他放出去的神识本来只是一部分，自然很难承受，收回来难免要虚弱一阵。
意识到是自己对温霁造成了伤害，江一认错地低下头去，声音也小了下来。
“对不起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，我还不太会控制精神力，你一进来我就忍不住”
江一的话让温霁陷入了沉思，一般来说，人的精神力与意识形态是紧密相连的，精神力强的人也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意识，可以做到心无杂念。
但江一的情况是，他拥有极强的精神力，自己却无法操控，甚至连脑中所想的内容也不受控制。
如果是这样的话，倒让他想到另一种可能性。
温霁学着医生的口吻关切地问他：“你刚才是不是有一瞬间，忽然感到大脑昏沉，整个人都不受控制？”
江一立马用力地点点头，就听见温霁继续说：“你产生了攻击我的念头，但你不想这么做，于是这种念头就转化为了另外一种”
温霁描述得很细致，哪怕知道他们刚才没有发生什么，江一却还是忍不住红了脸，他咬了咬唇，不好意思地继续点头。
这样几个回合以后，温霁终于停下了发问，江一心里即忐忑又期待，用祈盼的眼神看着他，等待着最后的审判。
看到他紧张的模样，温霁不由得生了几分恶趣味，他意味深长地开口道：“有一个好消息，还有一个坏消息，你要先听哪个？”
江一愣了愣，没想到自己也会遇到这种灵魂问题，他咬咬牙，眼睛一闭。
“坏消息！”
温霁被他的反应逗笑了，不再继续捉弄他了。
他认真道：“坏消息是，你和系统现在还不能分开。”
江一露出了茫然的表情，他不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，于是下意识地追问道：“那好消息呢？”
这次温霁没有很快回答，像是斟酌了一下用词，在江一紧张的注视下，慢慢地说了出来。
“好消息是，你们不是同一个人，它是你的异能。”
温霁说的很清楚，江一确信自己没有听错，却还是露出了震惊的表情，他下意识反问道：“我的异能？”
记忆的缺失让他对游戏外的讯息也了解的不多，异能这种比较玄妙的东西，江一从没有想过自己能拥有。
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脑细胞有点不够用，想再去睡个觉。
看出他的力不从心，温霁没有继续打扰他，让他安静思考了一会。
终于，不知过了多久，江一突然抬起头来，目光坚定地看向了他。
“温霁，从明天开始，你帮我进行精神力训练吧。”
训练事小，但江一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克制力。
他发现只要和温霁在一起，他就没办法不分心，尤其是这种极其需要专注的训练。
可以说，两天下来，他的训练收效甚微，反倒是温霁被他经常性的神识失控逼得精神力拉了一个档次。
终于，在江一第无数次因为精神力失控忍不住把温霁按到床上时，一直任他予取予求的人突然外放了神识，反压了回来。
江一被不同以往的冰凉的神识刺了一下，瞬间清醒过来，失控的神识就在这时迅速收拢，形成了一个严密的保护圈。
但感受到温霁的气息后，这层防护又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一些，耳边顿时传来了温霁的声音，平静中带了一丝冷意。
“接下来，我会攻击你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直让他感到舒缓的神识陡然变了，像尖锐又细密的刺，无孔不入地从防护的空隙间刺了进来。
几乎是条件反射地，江一的神识整个凝实了，绷紧的精神力瞬间将对方的神识死死地卡住了。
他不敢太用力，怕伤到温霁，但稍一放松就会感受到一阵晕眩的痛感，他这才知道被温霁攻击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。
就像是毒素侵入体内，又沉进了刺骨的冰水里，寒冷从四肢蔓延到心脏和大脑，意识开始逐渐麻痹，几乎无法呼吸。
防护结界在这样的情况下也越发不稳了，温霁的进攻却还没有停下。
终于，在到达某个临界点的时候，结界整个支离破碎，压抑许久的神识瞬间扑了上去。
然而在温霁的攻击即将触到江一神识核心的前一秒，一股庞大的精神力量陡然从中心炸开，毫不留情地绞碎了他外放出来的全部神识。
压力一空，江一立马从混乱中挣脱了出来，一睁眼就看到温霁整个人后退了一步，突然支撑不住地倒了下去。
他当即慌了神，直接冲上去把人抱在了怀里，手足无措了好一会，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手机，连忙找出来拨通了宫淮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几声，很快就被接通了，宫淮低沉的嗓音传过来，一听就很让人安心。
然而，还没等他问些什么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江一的鬼哭狼嚎。
“救命！！！温霁被我搞昏过去了！”
宫淮：“”
这次倒是只来了宫淮一个人，不知道是为了照顾温霁的面子，还是剩下的人实在帮不上什么忙。
宫淮不愧是游戏里的最强奶妈，哪怕是这种程度的精神损伤，也几乎是瞬间就治愈了，江一还得以看到了水系异能的治愈疗法。
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异能实体化，与盛修文那种乱喷火的不一样，宫淮的水系异能是将异能凝聚成水的形态，在治疗的同时融合了水的柔和与灵动性。
江一好奇地多问了一句，宫淮告诉他，其实他原本的异能只是纯治疗系，水系天赋是在游戏里获得的，他又说了许多诸如进化、传承之类的东西，江一听得一个头两个大，决定还是等以后慢慢问温霁。
最后，宫淮还给他开了几服药，嘱咐他等温霁醒来后让他按时服下，江一感动地握住了他的手，连说了好几声谢谢。
为了保险起见，宫淮临走前顺便给江一也做了个简单的检查，在发现他的神识完好无损甚至还异常精神的时候，少有地露出了诧异的表情。
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成功地勾起了江一的好奇心，在对方一副你不说我就不让你走的表情威胁下，宫淮最终还是妥协了。
江一看到他的视线变得微妙起来，用一种欣赏又兴味的眼神打量了他一会，这才缓缓开口。
“实话实说，你这个等级的精神力，我从未在人类的身体上见到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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