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江星徊缠于腕上的那条手绢的确是出自洛伊之手,但那是原来的洛伊,并非现在的许洛伊。

    这一切还要从那年的揭榜开始说起,想当年江星徊在科举考试上连中三元。

    即:乡试、会试、殿试成绩皆为第一,而那时他还未及弱冠。

    自大周立国以来获此殊荣的考生本就屈指可数,而新晋的状元郎以其出众的外形,良好的出身,一下子就成了大周国最炙手可热的女婿人选。

    是考生就总要去看榜的,而江星徊也就是在榜下被洛老爷的人捷足先登给抓走的。

    大周国有个不成文的风俗,一些有财无势出身低微的富家如果想和官家结亲,他们就会在科举揭榜时去榜下捉那些出身寒门登科的考生为婿。

    这就是所谓的“榜下捉婿”

    洛老爷几乎没费什么力便把江星徊捉走了。

    他那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拿个硕大的口袋兜头一套,新科状元郎便被他收入了囊中。

    洛老爷红光满面的走在回家的路上,想到人家十年寒窗,而自己只需在榜下拣现成的,这笔买卖划算。

    洛家上下披红挂彩,一早就备好了吹鼓手,看着众人扛着“姑爷”回来了,吹鼓手们更加卖力的演奏。

    江星徊在喧闹声中被人强换上喜服,他抱着士可杀不可辱的精神拼死抵抗,最后换来的是洛老爷命人又给他加了条绳。

    “吉时已到!”

    明明是个赶鸭子上架的婚事,却还弄得像模像样,随着赞礼先生的一句高呼,倒霉的新科状元郎被推出来准备拜堂了。

    或许是怕状元郎过后不认账,精明的洛老爷连证婚人都找好了。

    看着院里院外站着的等吃酒席的群众,江星徊由于嘴巴被塞住,想呼救也是不能。

    眼看着自己的一世清白就要葬送在这里了,却从屋内走出个仙女姐姐把他绳子解了。

    “爹,你好糊涂!”

    “洛儿,爹都是为了你好啊!”

    “真为了我好你就不应该做这种事!”

    洛老爷精明一世,却生了洛伊这个刚正不阿的女儿。

    他清楚女儿说一不二的脾气,只好叹了口气心不甘情不愿的同意把状元“女婿”放回去。

    洛伊当面给星徊赔了礼,见星徊衣衫不整,便把自己女扮男装穿过的男装给了他一套让他换上。

    她只暗怪她那糊涂爹做糊涂事,给一个堂堂新科状元郎弄得小丑一样。

    状元郎换好衣裳又特意向小姐辞行,洛伊避而不见。星徊便隔着珠帘轻纱瞄了一眼,记住了满墙的兰,和如兰花一样高洁的姑娘。

    那条粉色纱帕是被她错混在衣裳里拿给他的,此后就系在了他的腕上。

    回忆起往事,星徊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。

    或许两人真的有缘吧,不然的话老天怎么会再次让他遇见呢?

    既然这次重逢,星徊便不想再放开她的手了。

    可为什么现在的“她”,又不像是记忆中那个“她”呢?

    “你真的想不起来了吗?以前的事。”虽然犹豫着,但他还是问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你在说什么啊?我什么想不起来?”许洛伊乌溜溜的眼珠左右打转,左思右想也不记得她和他之前有什么事?

    “其实我们见过的”他说,面上的笑容正慢慢变淡。

    她也注意到了他细微的变化,“哎呦,啊!我头好疼啊!”洛伊突然双手抱头模样痛苦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了?”他放下手中的茶盏关切的问。

    “不行了,我现在一用力回想就会头疼,前段时间脑袋受过伤,现在有些失忆了,还没恢复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哦,没事了,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。”他又恢复了和煦的笑。

    许洛伊也轻轻揉着头,侧过脸的时候偷偷吐了下舌头,“这什么情况,系统怎么没说啊?”

    溪水潺潺,绿草茵茵。

    和煦的春风穿过山谷,吹动了漫山的桃花。

    江星徊一袭白衣端坐在花树下,玉指轻轻摘着棋盘上的落花。

    他执白子,她执黑子。

    “怎么又是我赢啊?”

    连赢八局的许洛伊心虚的咬住下唇。

    “因为你青出于蓝啊。”他说的倒是自然。

    可是这水放的也太明显了吧!

    面对他深情的目光,她嘴角漾起浅笑。

    自那日二人误会解除,星徊认定洛伊是失忆之后。仿佛是为了弥补心中的愧疚,他总是在有意无意的对她更好。

    春天的山林里充满生机,每一株花每一颗草都见证着爱情的甜蜜。

    江白露以树为墙藏身于大柳树后,这些天来的跟踪已经让她受够了自家亲哥:“皇上都快回宫了,你还赖着不走,看我不告状让爹打你的头!”

    白露气的牙痒痒,她实在是没眼看那个重色轻妹的货!看来还是得传书回去,让母亲快快给哥哥安排亲事,不能便宜了这个女人。

    看着对岸郎情妾意的二人,她必须想方设法阻止他们!

    自星徊到来后,许洛伊就借口脚伤未愈逃避干活。

    陈邈有心拆穿又顾忌表哥,就只好睁一只眼,闭一只眼由她去吧。

    没有那个惹事精捣乱陈邈也乐的清闲,但他苦心研制的新品釉色质地还是差了一点。

    所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,把这句话放在制瓷上是再合适不过了。

    从最初的选土,到器物成型的拿捏,再到烧制的火候,出炉的温度,再到最终的上釉……。

    这其中只要一环出了错,瓷器最终呈现的效果就不会好。

    给素坯施釉和给美人上妆差不多,若肤色较深有痘印。而施釉较薄且色浅,便不能很好遮暇,不仅瓷器表面凹凸不平,还会伴随脱妆掉粉。

    想做出一件上好的瓷器,其难度不亚于邂逅一位绝世的美女。

    而此刻陈邈手心里则捧着一位“绝世丑女”,他面无表情的捡起“她”脸上脱落的妆,轻轻用手指摩挲着。

    “到底是差在哪了呢?”他紧锁眉头。

    四伯见状悄悄掩门走了出去,他要给老爷修书一封,信的内容是少爷离回家继承家产不远喽。

    约莫吃晚饭时,树梢上还挂着半个残阳。

    一行人簇拥着一辆华贵的马车,无声的向龙泉山驶去。车内的两位女子衣着奢美不时掀起纱帘,而车外的仆从们衣着朴素皆屏息噤声。

    随着车夫的一声:“吁”

    “小姐,我们到了。”

    芙蓉的丫鬟青梅和青果,一左一右搀扶着自家小姐下了马车。

    后下车的是紫述,她的侍女云心和云月刚想伸手,就被芙蓉主仆三人给挤在身后。

    “姐姐,让妹妹来服侍你。”

    紫述的手在半空僵了僵,终究还是放了上去。

    云心和云月不甘的看着主子被抢走,而芙蓉主仆则眼角眉梢都挂着得逞后的笑。

    陈邈带着迎接的众人刚想行礼,就被紫述用眼神示意。精明的他瞬间秒懂,随即遣散众人。

    当今圣上南巡月余未归,紫述公主趁父皇不在偷跑出宫游玩。为了不引人瞩目,所以不宜声张。

    同来的芙蓉是当朝国舅的掌上明珠,皇后娘娘是她亲姑姑。

    为了亲上加亲,皇后有意撮合太子和侄女,希望下一任皇后之位还能由自家人来坐。

    而芙蓉也有颗七窍玲珑心,自然是明白姑母之意,她仗着皇后的抬爱成天在宫里自由来去。

    这次陪着紫述出宫也是为了博得好感,不然她才不会来这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。

    龙泉山的窑厂本是为了生产瓷器而设,住的众多窑工都是单身的大老爷们。

    现在突然来了她们这些如花似玉的女眷,且公主身份尊贵,住处混在一起也有诸多不便。

    所以陈邈命人收拾出几间当房,又垒了院墙隔开,算是成了一个独立的小院。

    怕院子单调,四伯又让人去山里移些好看的花草,摘些野果送了来。

    还没等进屋,紫述便问:“怎么没看到江学士?”

    众人面面相觑,不知如何作答。

    “我哥在后山钓鱼呢。”江白露适时缓解尴尬。

    紫述微微一笑,“可以带我去吗?”

    “当然可以了,表姐。”白露甜甜一笑,回答相当脆生。

    江白露从小随母亲去过宫里,跟公主有过几面之缘。

    这次公主偷偷出宫,想必是冲着自己哥哥来的。

    反正自己哥哥青年才俊,除了有点“瞎”,和公主倒也般配。

    况且陈邈也交代众人不许说出公主身份,她索性就说是表姐来当掩护了。

    这边白露陪着紫述和一大帮人去后山,奉小姐之命的冰儿和雪儿已经从小路率先找到少爷了。

    她们的主子说了,拖不动她哥就把许洛伊拖走,反正不能给公主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。

    两个小丫头到来时,许洛伊正在吃烤乳鸽。

    江星徊负责烤,许洛伊负责吃。

    “你要吃吗?”许洛伊很大方的撕了一只鸽子腿。

    还别说,烤得外焦里嫩颜色金黄,看起来还不错。

    两个小丫头咽了咽口水,”原来我们的信鸽都进了你的肚子!”

    “你在说什么呢?什么信鸽?”许洛伊咀嚼着那只鸽子腿,最近都在偷懒的她圆润了不少。

    “吃了我们的鸽子,你还敢狡辩!”

    “有什么话快说。”

    星徊知道这两个丫头无事不登三宝殿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!”没眼色的冰儿还要争论,雪儿拦了她示意别忘了正事。

    “大少爷,白露小姐有事找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去。”

    “是真的有事儿。”

    眼看着冰儿的谎话没用,雪儿随即改口道:“小姐在后山钓鱼,突然把腿摔了想要您去看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啊,是啊,是啊!”冰儿随即附和。

    “连瞎话都不会编,你们小姐在河边钓鱼如何摔到腿?”

    留下两个丫头咬唇发呆,星徊站起身朝后山去了。

    “我也要去!”许洛伊也准备起身。

    “吃你的吧!”二人随手拿鸽肉塞住了她嘴。

    星徊虽然知道受伤是假,但身为兄长他也做不到对妹妹置之不理。

    当他看到白露精神抖擞的站在河岸边时,他只得暗压怒火上前行礼:“微臣参见公主”

    紫述朱唇轻启:“江学士平身”

    “谢公主”

    星徊作为外臣,始终在低着头。

    见此情景,白露眼珠一转觉得助攻的时候到了。

    “我们去树林里采花吧,走吧。”

    “啊,好啊!好啊!”

    芙蓉嘴里答应着,眼角却不住的向公主那边溜去,云心和云月也被白露拽着拽走了。

    身边没有了众人,紫述也放下了身份:“星徊哥你是什么时候来的?”

    “微臣来了一个月了。”他仍低着头不去看她。

    “那你什么时候走呢?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回去吧!”她说,像个邻家女孩那样羞涩。”

    “公主,臣归期未定,现在还不好说。”

    他知道她倾心自己,或许对于别人来说这是天大的福分。但对于此时的他,心里已装不下眼前的她。

    “你可以叫我紫述,”她吐字轻柔,仪态优雅,举手投足间皆透出天家风范。

    “臣实难从命!”他还是那么固执,对她没有半点儿女情长。

    罢了,她也不强求。

    反正他在一天,她就陪一天。

    父皇已经传话要两个月后才回京,她可以慢慢用温柔融化他。

    二人相对无言,紫述便让星徊教她学钓鱼,他只能乖乖从命。

    天慢慢黑了,山林里又黑又冷。

    纵是被两个丫鬟押着,许洛伊也挣脱掉了桎梏向着光亮的窑厂跑去。

    今天许洛伊落了单,又恰好碰上陈邈弄砸了釉色心情不好。

    “你又去哪了?这么晚才回来?”饭后的陈邈端坐在圈椅里,捧起茶杯独自饮茶。

    她情绪低落,打算什么都不说。

    “你给我站住!”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。

    “我答应过你父亲,三个月内把你教会,现在只剩下两个月时间了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呢?”她也没好气。

    叮!系统已启动

    即将随机掉落任务,请宿主做好准备

    许洛伊手再一次不受控制的点:开

    伴随着金币掉落的声音,此次的任务是:

    挑战师傅的底线

    “从明天开始,你给我三更起五更睡,再有偷懒我现在就把你退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好,三更就三更,一言为定!”

    “那么师傅大人,我们现在就挖土去吧”

    陈邈看了看星星:“这么晚了,明天再去吧!”

    “不行,走吧走吧!”

    “啊!”我要挖坑把师傅埋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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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回古代靠制瓷暴富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笔趣阁只为原作者宋小瓷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 第5章 挑战师傅底线-穿越到古代发家致富,穿回古代靠制瓷暴富了,笔趣阁并收藏穿回古代靠制瓷暴富了最新章节 伏天记笔趣阁最新章节下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