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当江星徊带着许洛伊出现在陈邈面前时,后者差点一口气背过去。

    他既不相信大白天看到鬼,也不觉得是自己看花眼。

    “你这一夜都去哪了?

    这不省心的徒儿,以陈邈的脾气真想让洛家立即来人把她接回去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让我去挖土吗?那我就去了。”

    许洛伊记恨陈邈让她去挖土,如果没有他的命令她何至于如此。

    “可我没让你自己去!”

    “罢了,罢了,歇着去吧。”

    碍于她脚上的伤,陈邈只好暂且按捺下怒火,一切都等到秋后再来算账!

    “哼!”

    许洛伊冲着陈邈翻了个大白眼作为表示。

    早春的天气,光着脚站在院里还是很冷的。

    许洛伊拐着脚走了几步,又回来频频跟系统发放的男友江哥哥道谢,最后才依依不舍的挪回房中。

    初升的朝阳透过窗棂印在案头的青瓷瓶上,许洛伊欠身坐在床沿,正偏着头小心翼翼的查看伤口。

    她轻轻解开重重缠绕的月白色锦帕,那红肿得如馒头一般的左脚脚背便暴露在视野里,再无从前白净秀气的模样。而罪魁祸首——那两个又尖又深的牙印则黑黢黢的立在当中。

    许洛伊犹豫着拿起那枚小瓷瓶,这是刚刚雪儿送过来的。

    说是送,其实也是扔下就走了的。

    她颤抖着手拔开青瓷瓶上的红塞子,将药粉均匀的洒在伤口处,又另寻了条帕子把伤口裹了起来。

    待许洛伊收拾好自己重新挪出房间时,她看到她的小师娘正在纠缠他的江哥哥,而她的小师傅还在一旁笑弯了腰。

    许洛伊不顾脚上的疼痛,快步扭到跟前一把推开了江白露,“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?你的哥哥在那里。”说完她就要动手去挽江星徊,这可是系统发放给她的男朋友。

    结果江星徊却绕过她伸手拉住了江白露,以免妹妹再与人起争执。

    果然,江白露自觉两个哥哥都在场,一瞬间仿佛腰也比以前直了不少,说话自然也透着硬气:“这两个都是我的哥哥,倒是你,以后离我亲哥远一点。”

    许洛伊闻言差点惊掉下巴:“你说什么?他是你哥?”

    江白露眼皮向上一抬,算是给了回应。

    “江星徊、江白露,可不是亲兄妹嘛!”许洛伊絮絮叨叨的嘟囔着:“是兄妹又怎样,他是你哥我可不承认你这妹子!”

    “你刚刚说什么?”江白露光看她嘴动却听不到声,以为许洛伊是在骂她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,我们去吃饭吧。”许洛伊先是对着江白露推脱,随后话锋一转便牵着江哥哥的衣袖要去正房用饭。

    “你放手!”江白露抬手掸去了附着在哥哥衣袖上的手指,她两臂一伸便攀着二位哥哥的肩膀去了正房。

    许洛伊没趣的跟着走了进去,索性江白露只有一个屁股,她还是有机会可以坐到星徊哥哥身旁的。

    江白露在餐桌上也是不老实,有侍女不用偏叫哥哥们帮她拿东拿西。

    星徊碍于陈邈不好对妹妹发作,陈邈碍于表哥也不好对表妹不耐,于是二人不时互视便是:哈哈哈

    直尬的许洛伊用左脚趾抠了一座龙门石窟。。。

    相较于白露的公主病,许洛伊则表现的异常守礼娴雅,如果不是之前见过她大大咧咧的样子,陈邈都差点被她骗了。

    她小口小口的喝汤,不时拿帕子掖嘴,动作也是极轻微,连说话也仿佛变得柔弱无骨。

    江白露本就十分看不惯她,现在看她在哥哥面前装成这样,便像看戏一样不时发笑。

    俗话说同性相斥,异性相吸。

    江白露与许洛伊势如水火,但这并不妨碍江家哥哥对许妹妹的好感。

    只见他不时的冲她微笑,她小声的低语他也愿意附耳过去,二人从表面上看倒也般配和谐。

    但这样的情形看在江白露的眼里便如同进了沙子一般,这叫她怎么能忍!

    统共四个人吃饭,期间为了拆散二人江白露一共换了三次座位,后来干脆让冰儿把多余的凳子都撤走。

    但即便这样仍然挡不住江家哥哥对许妹妹的情谊,二人有说有笑的做什么都一起去,许洛伊走的慢,江星徊便搀着她一起慢。

    “哥,你赶紧回去吧,”宫里面怎么能少得了你呢?”

    这几天来凡是能想的法江白露都做了,眼看着二人越来越近,作为妹妹她可坐不住了。

    “哥哥就是个闲差,回不回去都一样,现在皇上去江南了要下个月才回来,不急。”

    不知是存心逗妹妹还是其他,江星徊枕着胳膊侧躺在榻上,一副闲散惬意的模样。

    江白露不屑的白了哥哥一眼,悄声嘟囔道:“嘴上说着不急,但堵在门口等待他那“洛伊妹妹”的时候,那种焦急写的满脸都是。”她当亲妹的都没眼看。

    兄妹俩正说话呢,许洛伊从屋内走了出来,手里还挎了个小竹篮。

    “洛伊妹妹,我来拿吧,脚好些了吗?”

    许洛伊很自然的把竹篮递了过去,“好多了,谢谢星徊哥哥。”

    听到二人一口一个哥哥妹妹的,江白露觉得一阵一阵的牙酸。

    当他妹子十多年都没发现亲哥是这种人,不行,她做妹妹的一定得帮哥哥把关!

    江白露偷偷跟在二人身后,临去前还不忘拖上陈邈。

    许洛伊和星徊在前面走,二人手里的竹筐原来是采蘑菇用的。

    他们边走边采,许洛伊只敢摘白色的,但星徊对这些都有经验,告诉她红色的也没事。

    “你也有机会采蘑菇吗?”许洛伊傻傻的问,因为看他妹妹的做派,便让她肯定江家肯定是大户人家。

    “我是在嵩阳书院念书的时候学到的,我们那时常常结队上山去玩。

    我们一起捉鱼、抓虾、钓螃蟹,用山泉水煮蘑菇和野菜。取之自然,还之自然。”

    “哇!那一定很好玩吧!”许洛伊说话时满脸都是崇拜的神色,清澈的眼眸里闪着晶亮的光芒。

    “喜欢吗?下次有时间带你一起去。”

    他说话时总是先微微的一笑,许洛伊喜欢看他齐整的白牙和浅浅的酒窝。

    星徊虽然和白露一母同胞,但二人之间的差距可以说是天差地别,一个是如夏天的麻辣火锅:是又麻、又辣、还烫,偶尔不小心咬上一口花椒简直去了半条命。

    而许洛伊眼前的这位则如同解语花一般,始终如一杯温度适宜的清茶:他温和、甘甜、醇厚、自有独特的香气。

    这算是邀请吗?如此完美的梦中情人一般的男子。

    许洛伊的内心一时像是闯入了一只小兽一样,扑通扑通四处乱撞。

    其实许洛伊除了懒一点,蠢一点,馋一点,有时有点神经质之外,她其实还是个不错的小女子的。

    嗯,没错,她自己也这样认为。

    “好啊”她抿嘴浅浅的笑,不时抬眸从眼角处偷暼他线条完美的侧脸,却刚好撞入他那如一泓清泉般的目光里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,两人的眼神缠/绵的难舍难分,连说好的采蘑菇也忘的一干二净,只剩下俩呆子立在原地互相傻笑。

    “不能再忍了!”江白露就是看不得许洛伊那副做作像!像这么婊里婊气的人怎么能进她江家的门!

    她又气又恼,也不顾此行的目的了。

    随手把陈邈晾在一边,转身回去修书一封,她要提前跟母亲知会一声。若拆不散这二人,她就不叫江白露。

    陈邈也是无故被惹了一肚子气,身为富家子的他不就想创个业吗?结果却是一波三折,如此艰难。

    先是为了得到事业根基要收个徒弟,结果这人是如此不靠谱:偷奸耍滑无恶不作,现在又收走了自己出类拔萃的表哥,把好好的一个千金小姐表妹气成了醋溜白菜:又蔫又酸。

    被半路抛弃的陈邈这次也真的生气了,这几天净陪着胡闹了,他要一心一意忙自己的事业去了。

    再有谁敢打扰,他绝不轻饶!

    江白露回来便声情并茂的给母亲写了一封信,看着信鸽振翅消失在林中,她内心别提多高兴了。

    许洛伊和星徊笑闹一阵,看着竹筐底心的那几朵小蘑菇,江星徊随手捻起一枚小石头握在手心。

    待耳畔捕捉到飞鸟振翅的声音,他阔袖一挥,一个黑色略显肥硕的东西应声而落。

    许洛伊惊奇的跑过去看时,却是一只大灰鸽子。

    她兴奋的捡鸽入篮,这时有一个竹卷掉了下来,江星徊眼明手快一把藏了起来,所幸被鸽子吸引住视线的许洛伊并未发现。

    “哇!星徊哥哥好棒,好厉害哦!”

    “一只鸽子而已,下次让你见识一下我抓鱼。”

    “那一言为定哦,拉勾勾。”

    她深处小拇指,脸上仿佛写着:快到我碗里来。

    星徊如她所愿:“拉钩上吊,一百年不许变。”

    她又觉得内心深处开始躁动,但这次不是小兽,而是源源不断的在咕嘟着粉红色泡泡。

    有了星徊的陪伴,许洛伊很快学会了筛土、揉泥、现在连拉坯也做得有模有样。

    二人坐在泥房的西窗下,同时动手揉好了泥,各自把泥团放在□□上。

    古时候的□□不比现在的电动坯车,需要不停的手动加速。

    在生产效率和劳动量上都增加了难度和强度,但有他在许洛伊觉得一切都不难。

    “你想要做个什么啊?”她柔柔的问。

    “我先不告诉你。”他故作神秘的回。

    “那我也不告诉你!”

    许洛伊下巴微微上扬,目光里满是得逞的甜蜜。

    她把泥团端正的放在□□上,随着泥团不停的旋转在正中的位置掏了个“窝”。

    拉坯的过程中双手要不停的蘸水,水能起到润滑作用,才不至于在未成型的瓷胎上留下指印。

    就这么在快速旋转中把泥团按压再拔高,如此反复,又要腾出手来转动□□。

    虽然初春有点微寒,但因为是晌午所以倒不会冰手。

    看着星徊的泥团慢慢的有了器形最初的轮廓,许洛伊手下不觉也加快了速度。

    二人各自做了一个小茶盏,又都用剩下的瓷泥做了个盏托。

    做好的瓷胎不能立即焙烧,还需要阴干、修坯等多道工序。

    修坯相当考验工匠的制作水平,下刀要一气呵成,如果中途犹豫器物则可能会被修坏,或者在口沿留下参差不齐的痕迹。

    江家哥哥不愧为大学士,做什么都有模有样,他气定神闲的握着坯刀,三两下便把一盏一托修整好了。

    而许洛伊捏着坯刀却迟迟不敢下手,星徊越是注视着她,她越是紧张不安囧到手都无处安放。

    最后还是江大学士亲自接过替她修好,又在经过低温焙烧后的素坯上描摹勾勒图案。

    星徊在她的茶盏外壁画了一株芸草,“听闻洛伊妹妹最擅于画兰花,那我这茶盏就有劳妹妹了。”

    看着手里的画笔和素坯,“我会画兰花?”许洛伊拍着脑袋想不起来她啥时候说过这话。

    事实上她的手连画笔都拿不稳,她前世除了会画个眉,别的还真不会画。

    但看着江家哥哥充满期待的目光,她也不好驳他颜面。

    反正画眉跟画兰花应该都差不多吧,把叶子再画长一点就好了。

    许洛伊颤抖着手在瓷坯上作画:先一点、再一横、再拐弯再一捺…………

    不一会儿一株神似柳叶眉的“兰草”便悄然绽放在了江大学士的茶盏上。

    端详着这弯弯曲曲的叶,看着杂乱如蒲草一样的花型,江星徊笑的有点勉强,记忆中的她分明不是这样。

    他面色如常,手却悄悄紧了紧袖笼里的一条粉色薄纱手绢,手指捻着那栩栩如生的兰花,而上面的落款人也是洛伊…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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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回古代靠制瓷暴富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笔趣阁只为原作者宋小瓷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 第4章 古法制瓷为茶盏画兰-穿越到古代致富,穿回古代靠制瓷暴富了,笔趣阁并收藏穿回古代靠制瓷暴富了最新章节 伏天记笔趣阁最新章节下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