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时节,花贵妃的肚子已经很大了。

    这会儿,孕期的不适与炎热的气息交杂在一起,叫她更是烦躁。更重要的是,安康帝似是已经过了刚刚知晓她怀孕时的惊喜阶段,近些日子来,越发的对她不似从前。

    这会儿,她将手中的茶杯摔在桌上,伸手唤了小丫鬟来。

    “兄长还未来吗?”

    小丫鬟被自家主子近来的喜怒无常折磨的不轻,眼下见状,吓得赶紧跪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回娘娘的话,方才小富子来报,相爷被圣上留在了前殿里,许是得耽误些工夫。”

    闻言,花贵妃眼尾一挑,峨眉轻蹙。

    被安康帝留在了前殿?

    她前些日子又借由腹中胎儿求着安康帝想出宫去看看家人,只安康帝借口担忧她的安危,又嫌来回折腾会叫她累着给回绝了。只是,他最后还是松了口,特允了花相今日里可以再来与她短暂相见。

    见贵妃眉头深深皱起,奶娘赶紧走近给她奉上了一块羊奶酥。

    太医说了,自家娘娘孕后适当的多吃些这东西对大人和胎儿都好,她便随时准备着。

    “娘娘莫要担忧,许就是圣上有政事与相爷相商呢。”

    闻言,花贵妃侧头,看自己奶妈的目光显然比看刚才那小丫鬟时柔和了许多。推开递到手边的羊奶酥,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。

    若安康帝只是找兄长谈论政事则罢了,她就怕会有什么其他岔子。

    近来一段日子,她越发的觉得心下不安。

    若是再不早做打算,一旦安康帝哪一日忽然在她的孩子落地之前便立了储,那就是真的竹篮打水。

    如今这两位皇子,无论哪一位上位,都不是能轻易扳倒的主儿。待真的到了那时,她唯恐一切的算计都是白费。

    正纠结着,她便见一个小丫鬟匆匆忙忙从外进来。

    “娘娘,相爷已经到前厅了。”

    闻言,花贵妃赶紧站起身来,她旁边的奶妈和小丫鬟赶紧跟上来扶着她,却被她一下子甩开。

    “快去前厅。”

    花相也有段日子没有见到贵妃了,乍一见她腹部隆起的模样,还顿了一霎。

    “娘娘可要多注意身子。”

    花贵妃坐稳,一摆手,一屋子的丫鬟太监依次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哥哥,圣上留你可是有事?”

    一捋胡子,花相端起茶水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罗塔最近蠢蠢欲动,怕是安稳不了太久了。”

    闻言,花贵妃一顿。

    罗塔?

    罗塔在大安北边,生性野蛮,之前向来是与大安朝井水不犯河水的,怎么会突然?

    “那兄长以为如何?”

    放下茶杯,花相眯了眯眼。

    这罗塔与桂梧可不一样,便是裴家那个老东西亲自带着裴家军出征,也是一场持久战。且只要是战事,朝廷的国库便会有亏损。对此时正筹谋着将来辅佐外甥登基自己摄政的他来说,绝对是一件有弊无利的事情。

    “此事待我回府之后自会从长计议,娘娘不必为此忧心,保重身子最重要。”

    花相音落,花贵妃抚着胸口舒了口气。

    有兄长这句话,她便能放下一半的心了,只是……

    “那依兄长看,圣上如今可有立储的意思?”

    对此,花相也是觉得很迷惑。

    依着他身边死士探查出来的消息看,安康帝似是在服用一种丹药,只眼下他还未搞清楚那是什么药。

    而且,安康帝是否立储对他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,自家那个女婿才是他心头的不安定因素。听花影身边的小丫鬟说,珩王自与影儿成婚后,竟一次都没有同房过!

    这不是打他花家的脸吗?

    是以,无论安康帝想不想立储,想立谁,他只要把人给解决了,那便没有难处了。

    伯府里,此时一大家子的女眷正都聚在老太太的院里,好不热闹。

    再不过两月,便是阿雪与沈翊大喜的日子,而今日,纪二爷偏院里的纪筱萍也正式的定了亲事。

    老太太手里转着翡翠珠串,垂眼看着下首站着的几个孩子。

    三姑娘虽然没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长大,但好歹也是伯爷的嫡女,且定亲的是沈侯爷家的世子,只要三姑娘将来行事处处顾念惦记着伯府,她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。

    至于这老二偏院里的纪筱萍……

    “二姑娘。”

    纪筱萍赶紧往前近了两步。

    “是,祖母。”

    她自然猜得到老太太为什么唤自己,还不是因着她刚刚定下来的亲事?

    只那是什么破烂亲事?

    凭什么她纪筱苒一个破算卦的能嫁入侯府做正正经经的世子夫人,偏她要嫁给区区一个知府的儿子?纵是看那纪筱琴,嫁得也比她要风光。

    明明她们除了出身之外,处处都不如自己。

    老太太自是没有错过纪筱萍眉眼中流露出的几分不满与嫉妒,但她是谁,怎么会在意这二房的庶女心意到底如何。

    三言两语拨千斤,她鞭打了几句之后,又把目光落在了自家儿媳那外甥女身上。

    前两日,纪骁已经在她和姜氏面前明确表达了自己对元榛榛没有男女之情,想求祖母和母亲允他自寻佳人。

    老太太当时没有多说什么,但心里却明镜着呢。

    怕是纪骁能说出口这般话,大抵心底已经有了人。

    思来想去,她还是觉得要在纪骁陷入不知谁家上不得台面的温柔乡里之前,自己亲手把他的亲事给点了。

    待一众人从老太太的院子里出来,纪筱萍忽然追上了阿雪的脚步。

    “三妹妹。”

    阿雪扭头看她。

    实际上,她们姐妹二人虽然同住在伯府里,但已经有段日子没见过了。

    便是给老太太请安,也常常是错开了时间。

    她实在是有些闹不明白,今日里这纪筱萍缘何叫住了自己。

    “二姐姐可是寻我有事?”

    闻言,纪筱萍浅浅一笑。

    “不日便是妹妹的大喜事,我想送妹妹一件礼物,但需得妹妹到时与我一起去拿。”

    阿雪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礼物?

    什么礼物还需得她亲自跟着去拿?

    见阿雪疑惑,纪筱萍又赶紧多解释了两句。

    “三妹妹也该晓得的,我的月例不多,是以只能提前定料子,想到时到了,叫你亲自去选一选,做一身衣裳,将来算做我的一份心意,给妹妹带到侯府里去。”

    纪筱萍说的因着银子不够只能提前定料子的事,阿雪自到了京城之后也是知晓的。

    当初,青黛便与她说过,顶好的料子来了铺子里之后,都是由着各家富贵的夫人小姐先选的,剩下的才会卖出去。若是一般人想要选那些顶好的料子,需得提前交足银钱才行。

    只是,纪筱萍竟然不是用伯府的名声,而是用她的月例存钱给自己准备礼物?

    她怎么觉得这般匪夷所思呢?

    只是,这话,她当然是不会当着姜氏和小李氏的面说出来的。

    眼角弯弯,她也朝着纪筱萍淡淡一笑。

    “那阿雪便先谢过二姐姐的心意了。”

    见阿雪答应,纪筱萍瞬间笑得开怀多了。

    只再些许时日,她便成全了那人,也成全自己。

    七月初,安康帝的身子突然感到不适起来,恰逢罗塔近来愈发的蠢蠢欲动,直惹得他更火气攻心。

    早朝上,有大臣对罗塔想要求娶公主的事情发表见解之后,纷纷又有不少大臣附议,倒是叫安康帝沉思了许久。

    只是,这消息传入后宫之后,气得文思公主在自己的宫里稀里哗啦的砸了不少的物件。

    “凭什么?”

    这些狗东西竟然能想出叫她去罗塔和亲的馊主意!

    “那些废物如今已经这般怯懦了吗?区区一个罗塔!”

    她的咒骂声落,一旁的丫鬟纷纷跪了下来,也在意不得那一地的瓷器碎片。

    “公主慎言啊!”

    这和亲的事情,圣上也是没有当朝回绝的。眼下公主这般嚷骂,岂不是对圣上不满?

    闻言,景伊梦忽然瘫坐在贵妃榻上,大哭起来。

    那罗塔是什么鬼地方啊,父皇怎么会不清楚呢?便是这般,还要将她嫁过去吗?且她也是知晓的,罗塔王如今年事已高,算起来,比起安康帝年岁还差不多呢!

    只是,景伊梦不知晓的是,在这件事上,沈翊与花相从中的周旋与推动。

    双方虽然谁也没有打探对方的策略,但却是阴差阳错的想到了一块儿去,虽然各有各的目的。

    是以,才出现了今日早朝时一众大臣纷纷附议的场面。

    一度,叫安康帝陷入沉默里,送公主和亲竟然是他大安朝与罗塔之间最好的法子了?

    只是这种纠结与犹豫的情绪持续的时间算不上长,随着愈发觉得身子力不从心,安康帝终于大手一挥,向罗塔来的使者表达了他想与罗塔交好的诚意。

    那一日,文思公主的宫里又是一片哭闹声,喧彻整个后宫。

    八月初,罗塔王派大皇子亲自前来迎娶新任的罗塔王后。

    因着沈翊提前各方的周转与引导,安康帝果然安排了珩王去接待。

    也正借由这个光明正大与罗塔大皇子往来的机会,沈翊又背地里为景伊梦安排了许多。

    她叫小姑娘受到的和差点受到的,他都要一并给讨回来。

    至于珩王与罗塔接触,也算得上是一举两得之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(。手机版阅读网址:

章节目录

小相公,算卦吗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笔趣阁只为原作者苏木鱼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 第63章 第陆拾叁章-小相师小算一卦聚的亿万财富,小相公,算卦吗,笔趣阁并收藏小相公,算卦吗最新章节 伏天记笔趣阁最新章节下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