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的时候,李世民的手微微攥紧了一些,有点不由自主地紧张。

    毕竟李太白可不像是过往李世民所接触的如秦琼等人。

    虽然多少性格也有些不同程度的自傲。

    但是好歹也是在李世民的把握范围之内的存在。

    而李太白……李世民不得不承认。

    自己完全没有把握住像李太白这样性格随性的人的自信。

    不过刚才的事情之后,李世民早已在暗中下定了决心。

    无论如何,今日也要将李太白收入麾下!

    而且,李世民有自信,以大唐的国力,但凡是李太白有需要。

    那就没有自己给不起的东西!

    “先生?”

    就在李世民再次询问李太白时。

    正将夜光杯中的美酒喝完的李太白,才有些心满意足地轻轻晃了晃脑袋。

    半醉半醒地看着李世民。

    “陛下……这是何意?”

    李世民只当李太白是酒醉之后,没太听懂自己的意思。

    不过醉酒的人,思路往往容易被人绕着走。

    李太白这一醉,正是自己的好机会。

    一念及此,李世民双眼微亮。

    脸上仍然不动声色,摆出一副和善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先生满腹才华,又有一身好剑术。”

    “难道就如此甘愿于泯然众人矣吗?”

    “我大唐如今正迫切需要像先生这样的人才为国效命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先生愿意为我大唐出力,世民在此可允诺先生,可满足先生的任何要求!”

    李世民语气不无诚恳地道。

    就连周围的王公大臣们,听得也有些动容。

    当年他们誓死追随李世民,就是因为被李世民的这份“真诚”所打动。

    当然,李世民对他们也是真的不错。

    哪怕是频频因为谏言,而得罪李世民的魏征,李世民也未曾对其发过火。

    否则秦琼等人,也不会对其唯命是从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不得不说,李世民此人,还是有几分能把握人心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,你没看秦琼他们,那副感动的样子吗。”

    “我一看他们的表情,就知道他们当初大概是怎么被李世民给拐到手的。”

    “嗐,他们这些当皇帝的,哪个不知道笼络人心?”

    “就是,就连大秦的那位,你敢说他就没有利用人心?”

    观看者们一边说,一边不禁微微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过,虽然知道这些帝王干的这些事,都不过是他们笼络人心的把戏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还是会忍不住上当呢……”

    “的确。”

    将自己代入这些人的立场,不少人发自内心地觉得。

    如果换做这番话是对自己说的,他们恐怕早就已经感激涕零得答应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陛下是在说笑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什么?”

    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,李世民听见李太白的反问之后。

    也不禁为之一愣。

    李太白摇了摇头,手中晃着酒壶,慢慢地伸了个懒腰。

    “黄金白璧买歌笑,一醉累月轻王侯。”

    “太白本是散人一个,生于天地间,自由自在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入仕,那便像龙困浅滩之中,哪还有什么自由可言呢?”

    李太白笑道。

    “先生莫非便甘愿这一生如此碌碌无为吗?”

    李世民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,连声追问。

    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之徒,即便是秦琼这些跟随他南征北战,忠心耿耿的下属。

    也都有各自的豪情抱负。

    李世民可不相信似李太白这样的人,会真就此甘心做一个闲人!

    熟料,李太白仰头大笑起来。

    “白日何短短,百年苦易满。”

    “苍穹浩茫茫,万劫太极长。”

    “北斗酌美酒,劝龙各一觞。”

    “富贵非所愿,与人驻颜光!”

    李太白悠悠吟完诗,又是一大口酒灌下!

    “好诗,好诗!”

    李世民只觉得听得如痴如醉,但很快又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“先生……”

    “陛下无需多言。”

    李太白摇了摇手,示意李世民将剩下劝说的话收回去。

    “太白虽心中有志,却志不在此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真要问太白的志向的话。”

    “唯愿当歌对酒时,月光长照金樽里。”

    “这便是太白的志!”

    听了李太白的话之后,李世民的表情微微一变。

    “李太白,莫要太过分了!”

    终于有人忍不住拍案而起。

    正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中,脾气最暴躁的尉迟敬德!

    “陛下赏识你的才华,看好你的剑术,所以才如此好声好气,礼贤下士。”

    “你却莫要不识抬举!”

    “若是再对陛下说出什么不敬之语,本将军便让你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就算你一人剑术再过高超,也难以抵得上我大唐千万精锐!”

    尉迟敬德话音刚落,手一挥。

    四周顿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无数大唐侍卫从四面八方的暗处中冲出,将宴席处整个围了起来!

    锋寒的利刃,对准了还姿态闲散地坐在席间的李太白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好家伙,这个宴,原来叫做鸿门宴啊!”

    “管他李太白手段再通天,这么多利刃同时落下,也要被斩作一团肉泥!”

    “看来这李太白今日答应也得答应,不答应也得答应!”

    “嘿嘿,你们不会真的觉得,这李太白有那么好拿捏吗?”

    “这世上硬骨头多了去了,但俗话又说了,识时务者为俊杰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,这大唐显然是有备而来,李太白今日怕是插翅难飞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唔……”

    仿佛对近在眼前的刀光视而不见一般,李太白拈着酒杯。

    醉眼朦胧,仿佛一点也没有万刃临身的紧张。

    “陛下,当真要做到如此地步吗?”

    扫了一眼身侧数不清的刀枪,李太白似乎还十分有余力地笑看向李世民。

    一对上李太白没有丝毫紧张的眼神,李世民心头一凛。

    随后,一小股名为愤怒的火焰,从李世民心头燃起。

    “先生若是执意选择另447一条路,那也休怪世民无礼了。”

    李世民沉声道。

    李太白轻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既然陛下已决议如此,那太白也就别无他法了——”

    “小心!准备——”

    看见李太白的手按在青莲剑上,秦琼赶紧大声提醒。

    然而为时已晚。

    “青天有月来几时,我今停杯一问之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宛如点缀着簇簇红梅的雪白剑光再度扬起!

    伴随着兵刃折断的声音,大唐士兵的惨叫声也不断响起。

    “人攀明月不可得,月行却与人相随——”

    李太白悠然吟诗,人已如一条白色游龙,冲入人群中!

    而秦琼等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太白宛如惊鸿一般。

    如入无人之境,向大门处杀去!

    “破!”

    随着他一声低喝,守在大明宫大门前的士兵纷纷被李太白的剑气吹飞。

    李太白哈哈一笑。

    “仰天大笑出门去,我辈岂是蓬蒿人!”

    唐军再无战斗之力,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太白潇洒离去。

    徒留满地明月清霜。

    “仰天大笑出门去,我辈岂是蓬蒿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,好一个诗剑双绝,好一个青莲剑歌李太白!”

    “这下李世民赔了夫人又折兵,怕是气得脸都要青了!”

    “不过大唐国力兴盛,又有凌烟阁二十四功臣,依然不可小觑。”

    “青莲剑歌李太白的盘点应该到这里就算结束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下一位七剑成员,又会是谁呢?”

    看见天幕中,李太白的身影,连同四周的景物都在渐渐淡去。

    众人也意识到,李太白的盘点,到这里应该就告一段落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大隋,大兴宫中。

    群臣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谁也没想到,派出跋锋寒,竟然会是以这种局面收场。

    “想不到,这跋锋寒如此不经事,和众人合攻这李太白,竟然也没能拿下对手。”

    隋炀帝有些不满地说。

    群臣听得一阵无语。

    陛下,那可是李太白啊。

    一个拥有以一己之力,单挑十几名大宗师的李太白!

    而他跋锋寒,虽然也是一名大宗师。

    但很不幸的是,跋锋寒恰恰是被单挑的那十几个人之一……

    “陛下,虽然跋锋寒此战不幸落败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我们的目的,也算是达成了。”

    宇文化及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微笑,仿佛一点也不介意作为大隋使者前往大唐的跋锋寒。

    现在正因为被李太白重伤,而濒死的情况。

    隐藏在文武百官中的石之轩,悄悄看了一眼宇文化及。

    很快收回自己的视线,避免被感知敏锐的宇文化及给察觉到。

    “宇文将军此话何意?”

    隋炀帝还有些不解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我大隋此番派人前往大唐,不过是为了测试李太白的剑术能为。”

    “以及他是否会选择为唐皇效命。”

    “前者虽然是我们此番的主要目的,不过更多的是为第二个目的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,李太白既然说了自己不会为大唐效命,我们的目的便算是达成。”

    “那前一个目的的结果如何,自然也不必太过在意了。”

    宇文化及微笑着说。

    “宇文将军说得很有道理!”

    隋炀帝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,随后又乐呵呵起来。

    “唉,这李太白,的确是个狂才。”

    “不若派人去问问他,若是不愿意为大唐出力,来我大隋又如何?”

    听见隋炀帝仿佛自言自语一样的话,群臣都有些无语起来。

    陛下,人家李太白只是追求自由罢了。

    本质上人家还是大唐的人啊!

    大隋和大唐眼下是个什么关系,您心里就没有点苹果树吗!

    好在大隋臣子们对隋炀帝的想一出是一出,都习以为常。

    已经能够做到面不改色地在心中吐槽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这李太白,倒真是个潇洒之人。”

    见李太白的身影从天幕上消失。

    嬴政也收回了目光。

    老实说,刚才李世民出言邀请李太白的时候,嬴政心头的杀机几乎要按捺不住了。

    不握在自己手中的利刃,迟早有一天会挥刀朝向自己。

    嬴政深深明白这个道理。

    哪怕眼下大秦与大唐相隔甚远,彼此互不干涉。

    但是嬴政也知道,自己和李世民,都是有野心之人。

    哪怕两人不对上,百年之后,世事变化。

    又有谁能够说得准呢。

    若是李太白当真答应李世民的要求,从此为大唐皇室效命。

    哪怕嬴政之前再是欣赏李太白,也决不能放任此人在大唐!

    不过好在,李太白生性追求自由。

    即便李世民展现出十二万分的真诚,李太白也还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李世民。

    这一点,让嬴政微微绷紧的神经,也渐渐松缓下来。

    毕竟对于李太白的狂傲,嬴政心中,倒颇有些欣赏之意。

    “此人便如同天空中的鸟,若是将其困在樊笼里。”

    “虽然可以时时欣赏,却也注定令他失去了自己。”

    或许之前有一个瞬间,嬴政曾经对招揽李太白这个想法有过心动。

    不过最终,嬴政还是认清了一件事。

    那就是李太白,的确不属于朝堂。

    “陛下英明。”

    盖聂仿佛感觉到了嬴政的想法,拱手道。

    “不知下一位上榜者,又会是何人。”

    嬴政抬头看着天幕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这李太白,果然是十足的狂傲!”

    看见连以礼贤下士出了名的李世民,都在李太白那碰了钉子。

    正德皇帝心情瞬间好上了不少。

    看来如何得到贤才,是每个皇帝都在苦恼的课题。

    “天子呼来不上船,自称臣是酒中仙。”

    “此诗据说便是当年李太白一位好友为他所作。”

    “只不过当时众人只当笑话一听,如今看(ahee)来,倒是一点也不夸张。”

    诸葛正我道。

    看着潇洒如风的李太白,他心中也甚为羡慕。

    朱无视轻哼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这李太白空有一身绝世剑术,却不知为国效命。”

    “岂不是将自己一身绝学白白浪费?”

    曹正淳在一旁听了,则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这李太白生性散漫,自然是不如神侯那般,事事想着以国事为先。”

    朱无视对曹正淳的话总是有几分猜疑,听见曹正淳难得附和自己。

    他心中顿时警惕起来。

    “曹督公说笑了,你我皆为臣子,自改如诸葛神侯先祖一般。”

    “对皇室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。”

    朱无视淡淡将此事揭了过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唉,想不到,连这么唐军,竟然也没能留下李太白。”

    陆小凤摇头叹息。

    但语气中,却充满了羡慕之意。

    “当真是一个潇洒自如,来去如风的李太白啊。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我陆小凤是否有一天,也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呢。”

    陆小凤道。

    而听了陆小凤的话之后,西门吹雪却冷冷道。

    “你若是能够将自己花在那些女人身上的心思收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或许可以让自己少许多麻烦。”

    “呃……西门吹雪,你这个人,真是一点也不懂情趣。”

    陆小凤无奈地说。

    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。

    天幕上,七剑剪影再现。

    而与之前不同的是,如开屏一般展开的七把剑,最右下方的长剑剪影。

    已经被替换成了李太白的青莲剑轮廓。

    如今,靠近青莲剑的左边那把剑。

    剪影的轮廓,正在微微散发着光芒!

    “这道剪影在发光!”

    “莫非这把剑,便是七剑中的第二把剑吗!?”

    发现这一点之后,众人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期待!

    “第二道剑影在闪烁。”

    “七剑中的第二人身份也要公布了吗!”

    还沉浸在刚才李太白那潇洒自如,不羁如风一般的剑意中的观看者们。

    看见第二道剑影的主人即将公布,也是有些期待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这李太白的确足可名列天下顶尖剑客之一,不,应该是顶尖中的顶尖!”

    “只希望第二名剑客,不会让我们失望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随着第二道剑影的轮廓上面,光芒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大。

    剑影的轮廓,也越来越清晰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们有没有觉得,这把剑,看上去好像有点大得离谱的样子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确实,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普通人能够挥动的剑。”

    “而,而且,缠绕在剑身上面的,是什么光芒吗?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感觉像是某种雷电带来的力量啊?”

    “虽然看上去很重,不过好像也很酷炫的样子!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能够挥动这柄剑的剑客,又会是谁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四周突然暗了下来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盖聂。”

    就在咸阳大殿,有不少人,因为突然的“关灯”,而陷入短暂的恐慌中时。

    神色平静的嬴政,却突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是,陛下。”

    盖聂仿佛猜到了嬴政想要说的话。

    “刚才那柄剑,你是否有一种熟悉的感觉?”

    嬴政摩挲着腰间的天问剑,缓缓问到。

    “是的,陛下。”

    “确实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。”

    盖聂道。

    “似曾相识吗……”

    嬴政闻言,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壮士不死则已,死即举大名耳。”

    “王侯将相,宁有种乎!”

    随着天幕黑暗下来,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,仿佛从天而降。

    清晰地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!

    哪怕是这道声音听起来冰冷,又像是带有无尽的压迫感。

    几乎让人感觉身体上同时有千钧压力。

    却又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。

    尤其是这道声音所说出的话,更是让每个人,都宛如雷电灌入灵台一般。

    为之一激灵!

    “王侯将相……宁有种乎?”

    “好,好一个宁有种乎!”

    “是什么人,天子脚下,竟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?”

    有的人向往,有的人震惊,有的人则是惊怒交集!

    因为这一句话,一瞬间,仿佛有一股炙热的浪潮席卷了整个九州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好大的胆子!”

    之前还满脸笑容的隋炀帝,此刻却仿佛勃然大怒似的。

    一脚把桌案踹翻在地。

    关陇贵族,是隋朝除了名的存在。

    而隋朝之所以腐化至此,也是因为大多数利益,都被把持在贵族手中有关。

    不过隋朝帝王却对此丝毫不以为意。

    隋炀帝更是心安理得地贪图享乐,享受作为贵族的高高在上,带来的利益感。

    眼下听见这句“王侯将相,宁有种乎”,隋炀帝自然勃然大怒。

    这可是对贵族,乃至他们整个阶级的质疑和藐视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能够说出此话的人,必然是一位当世豪杰。”

    “老夫想此人,多半有一副侠义肝胆,绝不会因为敌人的强大与黑暗恶劣而有所动摇!”

    张三丰抚着胡须,微微点头道。

    “此人不畏强权,竟敢说出这番能令天地间自古以来便有的无上皇权颠覆的言论。”

    “的确是我等之楷模。”

    武当七子也纷纷点头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王侯将相宁有种乎?”

    “你们这些百姓,吃的,用的,穿的,哪一样不是因为皇恩浩荡?”

    “可惜这世上,总是不识抬举的人更多。”

    赵敏听见这句话,秀丽的眉头微微一皱。

    从出生起,便居于高位的她,自然也不能理解这些底层人民的思想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王侯将相,宁有种乎?”

    大秦,农家,神农堂。

    一名身材浑圆得有些滑稽,脸上戴着一张看上去情绪相当夸张的面具的人。

    一听这句话,手在椅子上一撑。

    看上去有些滑稽的身体,便从椅子上跳了起来,稳稳落在地上。

    虽然脸上的表情被面具所遮蔽。

    不过还是能够从声音中,听出朱家此刻心情的激动。

    “阪泉之野,以民为先,为公决议,不吝忠贤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当年农家祖先在阪泉之野发起决议,最终促成炎黄和睦的盛举之言。”

    朱家伸出的手,仿佛微微颤抖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农家尊崇上古神农氏,精通五谷之术。”

    “奉行‘地泽万物,神农不死,将相王侯,宁有种乎’的信条。”

    “不知此人是谁,思想竟如此与我农家……”

    朱家心中有些狐疑之际,屋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“堂主,堂主!”

    一名农家弟子急匆匆推门而去。

    “嗯?发生什么事了。”

    之前还激动得手抖的朱家,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。

    将手背在身后。

    “六长老有命,农家大会,还请堂主与其他五位堂主,速前往神农像下!”

    农家弟子恭敬地朝朱家说。

    “农家大会……”

    朱家摩挲着七星珠草,仿佛在沉思着什么。

    “对啊……”

    朱家想起了一件事。

    “田猛死了,身为惊鲵的田言也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农家现在空无一人,需要抉择选出新的侠魁。”

    “那岂不是说……”

    朱家越想越觉得,六位长老是因为此事,才决定召开农家大会的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,现在就去。”

    朱家背着手,按捺住心头的激动,往神农像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此时,神农像下。

    农家六位长老,以及几名堂主,已经等候在此。

    “不知六长老突然急急把我们叫来,是为了何事?”

    对这次会议召开的目的,大多数农家弟子早已心中有数。

    性格火爆的蚩尤堂堂主田虎,还是忍不住问道。

    “此事关系紧要,等神农堂堂主朱家来了,你们便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药王长老看了一眼田虎,淡淡说道。

    田虎本来还想说什么,只得又憋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六位长老,我其实还有一时不解。”

    共工堂堂主田仲指了指天幕。

    “这第二道剑影的主人,方才口中所称‘王侯将相,宁有种乎’之语。”

    “难道不是我农家一贯奉行的准则吗?”

    “为何此人却能脱口而出,此人莫非也是我农家之人?”

    面对田仲的发问,六位长老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“实话说,我等也不知道此人身份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却能感觉到几分熟悉之感。”

    “或许此人,当真与我农家有些渊源。”

    “这也是我等决定此番紧急召开大会,将你们叫来的目的。”

    农家六位长老道。

    “竟然连六位长老也不知道吗?”

    正在这个时候,恰好来到神农像下的朱家。

    也听见了其他人的对话。

    “或许是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,这个声音虽然有些熟悉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一时半会间,却又实在让人难以想起来。”

    兵主长老慢慢道。

    听了他的话,其他人陷入了沉默之中。

    见众人不说话,兵主长老又缓缓开口道。

    “既然众人已经到齐,那农家大会也可以正式开始。”

    众人脸上神色都是一凛,仿佛知道兵主长老随后要说些什么。

    “众所周知,就在昨日,经过暗影刺客团杀手,曼珠沙华的揭露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我农家的前任侠魁田言,竟是罗网的惊鲵。”

    说起此事,农家人纷纷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。

    仿佛恨不得将把他们当成傻子一样,玩弄于鼓掌之间的田言。

    重新从地狱里拉出来碎尸万段!

    兵主长老随后迅速收敛了自己的情绪,咳嗽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不过,在暗影刺客团的进攻下,田言的身份败露,人也死在了曼珠沙华手下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农家群龙无首,需要推举出新的人,来作为下一任侠魁。”

    “来带领农家,继续走下去。”

    随着兵主长老的话,周围朱家等人的呼吸,明显更重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们都是对侠魁之位有所觊觎的人。

    “原本,按照农家惯例,侠魁的人选,该是由农家的六位堂主中抉择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——”

    兵主长老的话锋一转。

    “刚才金榜上发生的事,诸位堂主应该也有所知晓。”

    “若这金榜上的第二名剑客,当真是我农家之人……”

    兵主长老的话停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农家各位堂主的心也随之一跳。

    “我与其他五位长老刚才经过商议后,一致同意。”

    “若这位剑客也是我农家之人。”

    “那他同样也有资格,竞争侠魁之位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此刻,天幕上的画面,来到了一片黑暗得伸手看不见五指的地方。

    滴——

    滴——

    滴——

    漫无边际的黑暗中,传来水滴落在石头上的声音。

    仿佛是在狭小不堪的区域中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远处仿佛有脚步声传来。

    一双士兵打扮的双脚,走到黑暗的边缘。

    “都被关了这么久了,居然还是不肯认罪?”

    士兵一边嘴里嘀咕着,一边将手上的食物通过接近地面的方形小孔。

    塞进地牢中。

    “吃饭了。”

    看见地牢中盘膝而坐,一动不动的人影。

    士兵敲了敲窗口。

    “被关进来这么多年,每天都搁这盘膝打坐干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哪怕你再修炼,也不可能从这座地牢中逃脱出去的,还是放弃吧。”

    见对方不因为自己的话有丝毫反应。

    士兵嘁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你就待在这个地方,直到老死,再化成一堆白骨吧。”

    他起身准备离开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这个地方……”

    虽然看不清被数根足有成人小臂粗细的铁链束缚的那名囚犯的样貌。

    但看过地牢的陈设之后,嬴政微微眯起双眼,仿佛想到了什么。

    “陛下,看这士兵的打扮,似乎正是我大秦将士的穿着。”

    李斯心中,隐约有一种不妙的预感。

    “而且,这个地牢……”

    李斯仿佛想说什么,但一时间又有些犹豫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李斯,实言而讲。”

    嬴政道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李斯低下头。

    “这个地牢,以前臣前往赵大……赵高秘密设置的罗网据点时。”

    “曾经见过。”

    提到赵高,李斯脸上顿时有些不自在,仿佛生怕触怒到嬴政。

    “哦?”

    嬴政微微眯起眼,仿佛觉得趣味似的。

    “赵高秘密设置的罗网据点。”

    “难怪寡人觉得似曾相识。”

    而另一边的盖聂也开口道。

    “陛下,臣想起一个人,好似正是被赵高关押在地牢中过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

    嬴政道,仿佛在示意盖聂继续说下去。

    “此人称是从炼狱而来的男人,江湖中人见其人如见鬼神。”

    “他将打败所有强者作为人生目标,败亡在他手下的剑客数不胜数。”

    “虽曾多次被七国捕获,关入死牢,但却总能逃脱而出。”

    盖聂慢慢道。

    随着盖聂的话,其他人也慢慢睁大眼睛。

    仿佛有什么记忆,正在从脑海中苏醒。

    “盖先生莫非说得是……半年前,罗网中突然传来消息。”

    “从罗网的地牢中逃脱的那位……”

    提到此人,有不少人,都多少露出了惊骇的表情。

    盖聂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不错,此人正是——黑剑士,胜七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噼里啪啦……

    黑暗的地牢中,身材高大,浑身遍布着刺青与伤痕的胜七体内。

    突然传来如炒豆一样的声音。

    就仿佛是有雷电从他的体内流窜过!

    随着这道声音越来越剧烈。

    胜七黝黑得快要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的肌肤上,仿佛也有一点点蓝色的微光。

    在不停闪烁。

    就像是雷光一样!

    “呼……”

    不知道过了多久,那道声音和电光,才渐渐消弭下去。

    直到胜七睁开双眼。

    “我的身体,已经差不多复原了。”

    胜七发出自他被关入地牢的这些年来,说的第一句话。

    他握了一下拳头,仿佛在感受浑身说不出的力量。

    “农家,田蜜,罗网……”

    “诬陷我,驱逐我,关押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些帐,我胜七一定会,一笔一笔,向你们逐一讨回来。”

    伴随着让人灵魂都忍不住为之战栗的低沉语气。

    胜七抬起手,握住了困住自己手脚的锁链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他想要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不会是打算扯断自己身上的锁链吧?”

    “开什么玩笑,这锁链每一根都有小臂粗细呢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这可是罗网特地用来关押他的地方,这些铁链,一定也是用特别的材料制成的吧?”

    “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被扯断?”

    看见胜七握住铁链,仿佛打算一举将铁链扯断的模样。

    观看者们都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虽然半年前,黑剑士胜七的确是从罗网地牢中成功逃脱出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扯断锁链什么的,还是太过于夸张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不可能,根本就是不可能的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呵。”

    胜七嘴角露出一丝冷笑。

    “巨阙……我能感应到,它就在附近。”

    闭上眼,胜七的体内,释放出庞大的剑意。

    仿佛正在寻找什么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距离地牢不远,沉寂依旧的巨阙。

    仿佛也感应到了来自主人的剑意中,对自己的呼唤。

    而发出赤红与黑色交织的光!

    “巨阙……是时候重新回到我的身边了!”

    就在巨阙回应的同时,胜七也感受到了巨阙的存在。

    不再犹豫,胜七一下站起身,双手紧紧攥住被封死在墙壁中的铁链。

    “喝啊!”

    一声低喝,随着胜七的用力,宛如铁水浇筑一样坚固的墙壁。

    竟然渐渐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低吟!

    而胜七的双臂间,也隐隐缠绕着一股蓝黑交织的,仿佛雷电一样的电光!

    “电光?!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看错吧,这个男人身上怎么会有电光?!”

    “我好像还听见了类似雷声嗡鸣的声音……我不是在做梦吧!”

    惊呼声四起。

    看着随着胜七的手臂肌肉绷起,小臂上缠绕着电光一样的内劲。

    众人的大脑,都因为眼前震撼的一幕,而短暂空白了起来!

    尤其是随着墙壁发出摇摇欲坠的晃动声。

    地牢外,原本漆黑而平静的夜空中,也仿佛受到了什么不知名力量的影响。

    而不安分地开始乌云涌动起来。

    雷光,在云层间酝酿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好像有什么异动。”

    地牢外,负责看守胜七的士兵,以及罗网杀手,也感觉到了天色的变化。

    而等他们刚一站起来,连脚下的大地,仿佛也在晃动!

    “发生什么了?!”

    “地牢,整座地牢在晃动!”

    “是胜七那家伙在做什么吗?”

    “呵,白费功夫罢了,这座地牢,可是大人特地为他这位黑剑士量身打造的。”

    “就算他有再大的力气也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一道雪白的闪电,撕裂了黑夜一般。

    宛如流火从天空急速坠下,径直劈在地牢上!

    “哇啊!”

    一切发生得太过于迅速,看守地牢的两人,甚至没有来得及避开。

    就被劈成了焦炭!

    与此同时,地牢的顶部,也发出咔嚓咔嚓的开裂声!

    狂风疾雷,在半空中盘旋。

    发出哭号一样凄厉的高音!

    “九州,我胜七——回来了!”

    一道高大的身影,从地牢中爬出。

    宛如不可一世的巨人一样,站在地面上!

    轰——

    一道雷光落下,劈在胜七的脚边。

    雪白的电光,照亮了胜七黝黑的面容。

    以及他身上,脸上无数的伤疤和刺青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这就是……黑剑士胜七的真面目吗?”

    “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,像是从炼狱而来的男人。”

    “和这样的男人对战的话,恐怕还没开打,哪怕只是对峙,都会先腿软撑不住吧?”

    虽然九州之上,有不少人听说过黑剑士胜七的名头。

    不过看见真人,倒是头一次。

    一个是因为胜七被关押在罗网地牢中多年。

    还有一个原因,则是因为胜七从罗网中逃脱之后,便行踪成谜。

    再不复昔日到处挑战他国剑客,被七国通缉的惊险场景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力量,我感觉到了无穷的力量!”

    无数雷光,在胜七脚边炸响。

    如果换做别人,恐怕早就已经吓得双腿发软了。

    胜七却像是一点也没有察觉到似的,反而在电光雷鸣中,放肆大笑。

    咔嚓——

    一道雪白的雷光映亮了胜七的面容。

    同时笑声也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“对了。”

    仿佛是想起了什么。

    胜七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。

    “巨阙……”

    “巨阙……”

    一遍又一遍,念着爱剑的名字。

    胜七仿佛在压抑着什么,等待一次性的爆发。

    “巨阙!——”

    当又一道雷电劈在胜七脚边,胜七的喊声,仿佛是用整个胸腔。

    发出了令天地也在震鸣的呐喊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轰——

    感应越来越大的巨阙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用力晃动着。

    直到胜七的声音,清晰地“传到”它那。

    硕大的巨阙顿时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黑影!

    自有意识地朝着胜七所在的地方狂奔而去!

    嗡!——

    巨阙斜插在胜七面前的土地上,无数细碎的纹路,从大地表面蔓延。

    伴随着四射雷光,不断落在两人身边。

    以胜七和巨阙为中心的地方,不断被雷光映亮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好家伙,这巨阙是成了精吗?它怎么知道胜七在叫它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,我只担心他们不会被雷给劈中吧?”

    “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能够在这么多雷光的包围下还能这么镇定的?”

    “要是换做我,可能早就已经开始抱头鼠窜了吧?”

    “然后你就被一道雷给劈中了……”

    现在仿佛只能从胸腔中发出惊叹的份。

    观看者们只能用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的眼神,看着胜七一把拿起面前的巨阙。

    挥动它轻松斩断自己脚上的锁链!

    “下一步,变得更强!”

    胜七的目光仿佛变得更加坚定。

    他踏着大步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
    伴随着每一步踏在大地上的声音,仿佛众人的心,也在这样坚定而极有压力的脚步声下。

    为之一抖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当年罗网来报,黑剑士胜七脱出地牢,不知所终。”

    “然而对于现场情况,罗网却始终三缄其口,呈上的卷宗,更是有种不知所云之感。”

    “只说什么现场有烧焦的尸体,被劈得焦黑的地牢,以及碎得不成型的石块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背后,竟然是这等原因。”

    嬴政微微眯起眼睛。

    “盖聂,你当初曾参与对胜七的抓捕。”

    “依你的判断,当时的胜七,是否有此能够引动风雷的能力?”

    “陛下。”

    突然被嬴政问到当年之事,盖聂微微一怔,回想了片刻,眉头皱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回陛下,并无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……”

    嬴政仿佛有些失望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不过臣倒是想起了一些事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

    嬴政看向盖聂。

    “当年,臣奉陛下之名,追捕胜七时,此人似乎精神上有些……异常。”

    盖聂皱了一下眉,似乎连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。

    “异常?”

    嬴政也露出思索的眼神。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盖聂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起初,臣与胜七交手百余招,不分上下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臣当时有自信,三百招之内,便能拿下此人。”

    “然而,就在此时,胜七却莫名住了手,并且问了臣一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仿佛是回想起当时的场景,盖聂眼中有片刻的失神。

    “他问臣,想要在短时间内,尽快将自身的剑术修炼到登峰造极的地步,需要如何做到。”

    “臣自惭还未到那个境界,便告诉胜七,世上并没有捷径,练剑也是如此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想要尽快练好剑术,便需要舍弃过多的思虑,沉下心来修炼。”

    也就在这个时候,盖聂古井无波的脸上,竟然露出一丝明显有些古怪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而胜七听臣说完之后,仿佛在思考似的,说了一句‘找个地方沉心修炼是吗’。”

    “便放下了巨阙,自愿让臣抓捕!”

    盖聂的话一出,不仅整个咸阳大殿,都发出了震惊的声音。

    连嬴政也不禁睁大了眼睛。

    “盖聂……你的意思是,当初胜七,并非是被你以武力抓捕。”

    “而是自愿被你抓捕的?!”

    如果不是盖聂今日亲口承认这件事,嬴政等人怕是至死也想不到。

    被七国共同悬赏的黑剑士胜七,被抓入罗网天牢的原因。

    竟然是他自愿被抓捕的!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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