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哪有隔夜恨。
昨晚的事情早忘了，一大早就开心的被楚良做起了面。
楚良也习惯了推开门就看见静静站在门外也不敲门的少女。
两人来到一楼。
楚良吃面，少女看雪。
吃完后，少女洗碗，楚良离开。
少女没有去问是否回来吃饭，楚良不用说几点回来。
一切仿佛心照不宣。
只是，让少女没有想到的是。
楚良回来了。
离开一个小时后，回来了。
还带来一个身披白大褂的医生。
“他是你们沐橙最有名的医生，让他给你奶奶看看吧。”
面对奶奶的事情，少女没有那几乎偏执的倔强。
点点头。
在二楼的房间中，楚良见到了少女的奶奶。
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，不断咳嗽的身体显得有些油灯枯尽。
即便如此，她依旧带着最慈祥的笑容面对少女。
“小伙子，谢谢你。”
奶奶看着楚良，面容憔悴。
楚良摇摇头。
医生为她进行了基础的诊断，没有说话，只是拉着楚良来到门外。
少女握着奶奶的手。
“奶奶，医生来了，你的病就没事了！”
奶奶笑着说好，心却如明镜。
“奶奶，我去给你倒杯水。”
少女懂事的说道。
“医生，说吧，什么病。”
楚良与医生来到门外。
“先不慌说这个，你一来就把我带到这里，说什么人命关天。”
“你又是病人的什么人？”
楚良想了想。
“儿子。”
医生看着他冷哼一声。
“你觉得我信吗？”
楚良叹息一口气，只好全盘托出。
“我只是一个陌生人，这里的住客。”
“可是，那老人是那少女唯一的亲人了。”
“如果老人也走了，少女”
医生望着楚良，叹息一声。
“我们医生的职责只是在有限的范围内去维持，挽留病者的生命。”
“这位老人家旧疾太重，恐怕，没多久了。”
哪怕见过无数生离死别的医生，想到那第一次见到自己就无比懂事鞠躬打招呼的少女。
不由的有些痛心。
“没有其他办法了？”
“我可以帮助他们去最好的医院！”
医生摇摇头。
“旧疾攻心，这已经不是病了。”
“能活到现在全靠她对孙女的执念。”
楚良很快从一丝急躁中冷静下来。
急也没用！
医生不是神仙！
“还有多久。”
医生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，老人家的身体早已像一盏油灯，已经枯竭了。”
“何时灯灭，无人知晓。”
“我只猜到，如今灯还在，只是怕她走了，这世界的黑暗中再无一盏灯留给孙女了。”
两个老人，此刻站在门外。
一声不吭。
半个小时后，两人折回。
少女正给老人说着笑话，逗的老人无比开心。
“老人家，医生说了，你很快就没事了。”
楚良对老人笑着说道。
其实当他对上老人的眼神那一刻，他已经明白。
老人都知道了。
只是老人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，恳求他说下去！
说给少女听。
果然，少女听完，无比开心。
“奶奶，你看，我就说你没事！”
“很快就能下床了！”
老人慈祥的摸着少女脑袋。
“好好好，奶奶好了就给你做你最爱吃的千张饼。”
转头对楚良与医生说道。
“谢谢。”
真诚又欣慰。
楚良与医生都知道，这可能是她人世间最后一次如此轻松的感谢。
医生掏出一瓶药。
“这可是治病的良药，你要记得往后每个月给你奶奶吃一颗。”
“十二颗吃完，奶奶就会彻底好起来。”
少女开心的接过药，但又立马惆怅起来。
这么好的药，一定很贵吧。
不知道钱够不够，如果不够能不能一颗颗购买。
自己努力点，学着奶奶以往替人绣花，应该能赚点钱。
医生看出了女孩的局促。
想到之前楚良与他说过的话。
“这个药挺贵，十二颗一共需要一百。”
一百？
少女是觉得挺贵的，不过还好。
昨晚客人赔给她的钱足够了。
少女第一次大方且不犹豫的掏出钱。
医生收了钱，递出药。
少女握着药如获珍宝，这平时花一块钱都心疼半天的少女，这一次丝毫没为一百块有一丝心疼。
一百块真的贵吗？
答案当然是否定的。
医生本想说五十，但又怕少女起疑心。
就如楚良对他说的。
“这孩子别看懂事，实际还是孩子。”
“一百块对于一个孩子而言，就是一笔巨款了。”
少了生疑，多了没有。
本就是一场戏，一百块是最好的平衡点。
你看，此刻的少女不是很开心？
那就够了。
楚良也好，医生也罢。
能做的就是配合奶奶，让唯一不知情的少女能多开心一段时间。
至于多久，无人知晓。
这也是奶奶眼神中传递给二人，心照不宣的秘密。
医生要走了。
楚良送他回到十几公里外的市中心。
少女一路送到了门外。
大雪纷飞，人间白了头。
风雪中，楚良与医生望着少女。
少女深深鞠躬。
低头的脸颊落出两滴看不见的泪水。
“谢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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