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澜沉默着，闭上眸子一点一点回忆画面，每一个景物，每一种云川。
雪的冷冽，光的纯粹，夜的压抑……
到底还差点什么呢？
回忆的画面似走马观花般在脑海中逝过，温澜努力思索着，然而无济于事。
调香师将记录好的温澜所用的每一种香料的单子递给他，道：“还差点什么？”
温澜摇摇头，走近接过单子，语气带着一丝泄气道：“不知道。”
单子上记录得很详细，温澜仔细地浏览了一遍依旧没有发现问题。
他将单子递回给调香师，余光瞥见了放在一旁的羽毛笔。
那是一支华丽而不失优雅的黑色羽毛笔，笔身一条细细的墨水线。
温澜瞳孔收缩，指着羽毛笔旁边的墨水瓶问道：“有没有墨香？”
“墨香？”调香师疑惑，很少有香味会用到墨香。
他从香精墙里翻出一个棕色的瓶子，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。一打开，浓郁的墨香扑鼻。
“这香很重，少加点。”调香师说道。
温澜一滴一滴地加入，重复了两次。
最后，他将瓶口放到鼻子下面，问着香味，眉眼舒展。
这就是他要的气味，云川的味道。
温澜又去挑了一个漂亮的瓶子，满意地攥着送给云川的礼物回家。
调香师关上工作室的门，舒坦地坐在沙发上。
打打下手就能赚到这么多钱，接下来两个月又可以不用工作了。
助理已经离开了，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。
突然，一阵敲门声想起。
这么晚了还会有谁？
调香师疑惑着去打开了门。
门刚打开一条缝就被猛力推开，一把刀闪烁着光芒抵在调香师的喉咙上。
调香师惊慌失措：“你…你干什么！？”
陆征穿着连帽卫衣，半张脸藏在大大的帽子下。
他压低声音说：“别怕，听话我就不杀你。”
调香师仰头看着比他高上半个头的少年，声线颤抖：“好…好…”
陆征把刀从他脖子上移开，摘下帽子，冷硬的五官染着外边肆虐的晚风。
他问：“刚才那男的来你这儿干什么？”
“调香。”
“什么香？”
“他自己调的。”
陆征想着温澜什么时候还会调香了。
他扬了扬下巴，不耐烦地说道：“去给我调个跟他一模一样的。”
调香师想也没想地拒绝：“他自己调的我哪知道。”
陆征也不废话，刀尖指着调香师的喉结：“调不调？”
调香师立马举起双手：“调，我调。”
工作室还没来得及收拾，温澜用过的材料都摆放在工作台上。
陆征双手环胸倚在墙上，目光盯着调香师的一举一动。
调香师的动作很快，不到半小时就复刻了一瓶温澜调的香水。
陆征接过闻了闻，问道：“你确定是一模一样的？”
调香师疯狂点头。
陆征小心地收好：“刀留给你了，没准以后还用的到。”
临走前，陆征站在门口背对着他道：“此事你知我知，不要再有第三个人知道，明白吗？”
“明白，明白。”
陆征关上门，调香师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声越走越远，松了口气坐到沙发上。
茶几上放了一张银行卡，调香师看了眼卡号，不是他的卡。
应该是刚刚离开的人放着的。
调香师右手拿着卡，左手攥着那张列满香料的单子，神色复杂。
单子上所有的香料他一样不落地加了，可唯独温澜最后加入的两滴墨香，他没有列进单子里，也没有加进去。
不过这两瓶香水的气味相似度极高，细闻都不一定闻地出来，调香师就是吃准了陆征闻不出来这一点才动了点小手脚。
——
黑色卡宴行驶在宽阔马路上，扬起一阵风尘，最后停在一栋隐匿在月色之下的半山别墅前。
云川下车，身上的校服已经换成黑色衬衣长裤，矜贵而落拓。
佣人立马迎上来接过他的书包。
“父亲母亲回来了吗？”
佣人道：“已经在里面候着少爷了。”
入门便是大厅，在玄关处换了鞋子，云川直上二楼，敲响书房的门。
来开门的是林蓁，云川的母亲。
这是一位漂亮到如同狐狸精般的女子，长相妖艳，卷发及腰。穿着银色亮片吊带裙，裙尾堪堪遮住大腿根，露出一双笔直纤细却不失美感的长腿，脚踝处有一串字母纹身，银色链子悬在脚锁骨之上，泛着冷色的光。
云川：“妈。”
林蓁激动的拥抱了一下云川，红唇落在云川的左脸颊：“小川，妈妈好想你。”
云川看向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道：“林女士，再不放开，你老公要吃醋了。”
云思枕用手中的钢笔敲击着桌面，这是他发出的警告。
林蓁丝毫不理会，偏头又想在云川右脸颊也落下一个红唇印。
云思枕终于忍无可忍，椅子腿划过地面，他站起身，径直走到林蓁背后，修长的指尖触碰着林葭雪白的后颈。
“蓁蓁，你不听话吗？”
云思枕一袭白色西装，鼻梁上悬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，俊逸斯文。
林蓁转头，眉眼间风情万种，她瞪着云思枕道：“我亲我儿子怎么了？！不给亲？”
云思枕无奈地说道：“蓁蓁，他也是男的。”
林蓁一脸无语，心想这男人的占有欲有点变态，连儿子的醋也要吃。
云川颔首道：“爸。”
“小川。”云思枕温柔道，“许久未见，你在国内生活的好吗？”
“一切都好。”
林蓁靠在云思枕怀里道：“儿子，过几天就是你的棒球比赛了，我和你爸爸特地赶回来，你要加油哦！”
云川点头：“谢谢妈。”
自从云川打棒球以来，他的父母不曾缺席过他的任何一场比赛，无论多忙，他们一定会漂洋过海回来看他的比赛。
其实云川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情，但林蓁和云思枕很在意。云川知道，他们想弥补他。
又说了几句话，云川便离开了，林蓁和云思枕一直很忙，国外的公司有很多事情要处理。而更重要的原因是，云川与他们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好讲，待在一起气氛会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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