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澜将书包迎面甩去，往他脸上砸个正着，趁他还没回过神来一把夺过他的铁棍。
周围人纷纷冲上来。
温澜掂了掂手中的铁棍，有了武器顺手多了。
许铭叫的人很多，温澜担心把事儿闹大，没往人脑袋上挥。
十七岁的年纪正是热血沸腾且叛逆自大的青春。
少年们总习惯用打架去展示自己在一方的实力。
但群架是最为不耻的一种，以多欺少，把数量当做优势去压倒对方。
温澜从小到大打的架比在伽清待的天数还多。
虽然没有正式练过，但无论是反应还是速度都是绝对优秀的。
不然他早被打残了。
许铭被夺了铁棍，一开始站在旁边想看温澜被打趴下的场景，后来实在看不下去了，抢了其中一个人的棍子加入战局。
温澜挥了一棍子打在他的大腿处，将他打的趔趄了几下。
战局逐渐明朗，躺在地上的人越来越多。
许铭眼见温澜所向披靡，急了眼，咬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。
温澜正踢翻前面的人，一抬眸，许铭拿着刀向着他的腹部迎面刺来。
这时候旁边的人也高高举起铁棍。
温澜心咯噔一下，脑海里一瞬间的惋叹。
没想到他十几年来诚信做人，如今却要食言了。
突然，一阵急促的风呼啸而过，温澜看见一个人影从身后跑出，长腿一伸踢翻了眼前的人，顺势转身接着踢开旁边的人。
许铭直接被人踢出几米远，躺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。
铁棍落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云川站在落日的余晖里，阳光撒了他满身，却温暖不了他冰冷的温度。
温澜站在他的身后，听见他沉着声音对许铭说道：“你想死？我的人都敢碰？”
戾气围绕着云川，压迫感扑面而来。犹如千斤顶压在许铭的身上，沉重到近乎窒息。
许铭支着手强撑起上半身，左脸颧骨被粗糙的水泥路擦伤，露出血珠。
他惨白着脸，害怕到颤抖。
云川一步一步走到他旁边，蹲下身，修长的手指抓着他的头发，强迫他仰起头与之对视，眉峰凌厉而狠绝。
“许铭，我的规矩，你是不是忘了？”
云川的声音不大，身形笼罩着许铭，遮挡住了光线。
恐惧从心底蔓延至全身，尤其是当他看见云川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刀时，害怕到手指都在打颤。
“川，川哥。”许铭哆嗦着声音道，“没忘，不，不敢忘。”
云川拿着刀，用刀背抵住许铭渗血的伤口处，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，痛感倍增。
他一点点地用力，冰冷吐字道：“那就再给我记牢点。”
许铭痛的闭眼龇牙，嘴里不断念道：“错了…川哥…我错了…川哥…饶了我吧…”
云川一把推开他，蓦然起身，将刀扔在地上。
许铭再次瘫地，右手捂着自己的左脸颊，痛苦哀号。
陶熙带着一大群人匆匆赶来，人数足足多了许铭等人三倍左右。
“温澜，你没事吧？”陶熙走到温澜身旁问道。
温澜身上有几处被铁棍砸到，但是问题不大。
他道：“没事。”
陶熙转而问道：“川哥，这些个人怎么处理。”
云川扫了一眼道：“他们不喜欢打群架吗？去，去医院定床位，然后全部，打进去。”
陶熙掏出手机立马订好了床位，朝后挥了挥手，让他们上。
三四个人围殴一个躺在地上的，单方面的殴打，根本算不上打架。
说是打进去，根本容不得他们走进去。
一个个被打的不省人事，最后陶熙打了120，给其中的一个医生留了电话号码，将所有医药费用付清。
临走前，云川低着头看了许铭一眼，道：“今日之后，滚出伽清。”
日辉散尽，天色黯淡。
地上的狼藉隐于昏暗，一场喧闹之后落于沉寂。
云川迈步，踢动地上的铁棍。
“叮铃咣啷”的声响拉回温澜的思绪。
“谢了啊。”
长时间的没有开口，温澜的声音有点哑。
云川抿唇，左手搭上温澜的肩，道：“吃饭了吗？”
“没。”
“走吧，吃饭去。”
不过短短两个小时，温澜经历了生死一线，又目睹了一场腥风血雨。
温澜的指尖冰冷，拿起手机。
上面有郁衡的十几个未接电话。
他这才想起，他要去郁衡家里蹭饭来着。
但如今跟在云川身后，总不能拉着云川去郁衡家吃饭吧。
他发消息给郁衡，说他暂时有事来不了了。
公寓里，郁衡望着满满一桌菜，一遍一遍拨打温澜的电话。
“对不起，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……”
十几通电话了，都是这个回答。
郁衡将手机扔桌上，仰头喝下桌上的酒。
他一放学就看到温澜的信息，想着好些天没有跟温澜吃饭了，欣喜地匆忙去超市买了菜，回家忙活了好一阵子。
他还以为一切都能如从前那样，两人放了学一起吃饭，放假了一起出去玩。
现在看来，是他错了。
他们从小一起长大，不知何时他开始沉沦，陷入其中无法自拔。
他不奢求自己的感情能够得到回报，因为这本就是他一厢情愿。
他只求未来的日子可以如这过往的十几年一般，两人形影不离，无话不说。
凉透了的饭菜在精致的餐桌上无人问津，就如同他那被冷水浇灭了的热情。
答案昭然若揭，他等的人，不会来了。
郁衡悬空椅子脚，仰起头，五指覆上双眸。冷白色的灯光透过指缝流入，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这感觉，比第一次亲眼见证温澜带人回家过夜还要难受。
他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，可他好害怕会失去温澜啊。
所有的坏情绪积压在郁衡的心里，可他只能不做声响，暗自消化。
他难以启齿，也无从诉说。
他怕他一开口，连现状都无法维持。
微信的提示音响起，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着温澜的名字。
郁衡颤抖着指尖点开，沉寂的眼底掀起一丝波澜，几秒后归于平静，如一潭死水。
真的不来了。
郁衡将一口未动的饭菜悉数倒进垃圾桶。
他花费了一下午的心血，最后进了垃圾桶。
温澜跟在云川的身后，两人往商业街走去。
路上，温澜好几次想开口，却欲言又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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