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还是没眼看下去。

    毕竟是自家师兄。

    何况碰都碰上了,总不好就当做无事发生,放任他就这么被个馋他身子的阴阳脸女鬼这样那样弄得精尽人亡。

    虽然那女鬼对他似乎是真爱。

    如今小孩子的模样虽然动起手来限制良多,但再变换身姿来打也着实麻烦。

    这大晚上的,我也不知道该上哪找其他合身的衣服去了。

    一键换装变大变小也是不可能的。

    这世界毕竟还没玄乎到那份上。

    讲道理,大哥身为僵尸王也就一身破布糊弄着过了千千万万年。

    好在不方便归不方便,我的实力没有减少半分。

    那女鬼也委实修为低微了些,我才刚放火烧她,她就维持不了幻术了,惨叫着飞走。

    富丽堂皇的中式宅邸瞬间恢复成破败模样。

    “什么情况啊?”

    我那倒霉师兄这会儿才清醒过来,迷迷瞪瞪的睁着双眼从坍塌的床上爬起。

    大概是后知后觉撞了鬼,忙不迭抓起米袋骑了自行车出门。

    我在天上远远看着跟着,终于是见人安全到了地方。

    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,我等到天亮才进门。

    “回来啦。”师父拍拍我的脑袋。

    跟我介绍身后暂住在义庄的任婷婷小姐。

    就是那个爸爸被变成僵尸的爷爷给杀死,自己也险些惨遭毒手的任家千金。

    一夜之间家门巨变的大小姐,意外是个吃苦耐劳还靠得住的。

    当年看电影时我对她的印象就不错。

    然而过去的那种好感,到底是隔着一层屏幕的。

    看着眼前头戴白花,温柔腼腆的女孩子。

    我忽然就后悔了。

    早知道、早知道救她爸爸一救也不是不行。

    反正我那实验屁结果也没出。

    可让这样一个漂亮的小姐姐伤心难过,从此孤苦无依,却实在是太罪过了。

    我这么想着,心里一个劲儿的马后炮。

    面对她时不自觉就带了些愧疚。

    张口喊了声姐姐后,便主动问:“姐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?”

    任婷婷彼时眼眶还红着,却也对我笑了笑。

    特意蹲下来揉了揉我的脑袋,说谢谢,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了。

    唉

    这岂不是让我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吗。

    我郁闷的拿脑袋撞床柱。

    床上因中了尸毒必须得在糯米上跳个不停的师兄文才,此刻脸上画着妩媚的彩妆,像个小鸡仔似的蹦蹦跳跳。

    他一开始没注意到我,后来吓得发出鸡叫。

    操心的将我赶得远些,还唠唠叨叨的叫我不要做这种危险的事。

    说到危险的事

    我扭头去戳师兄秋生带回来的那一包米,明知故问道:“师父,这糯米为什么长的都不一样啊?”

    “哦?——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嗯!”

    我乖乖让开位置,好方便师傅过来检查。

    原本正因为颈间唇印而被师父数落的师兄秋生冲我一笑,大概是谢我替他解围的意思。

    他是该谢我。

    不然这会儿大抵才从女鬼身上爬起来呢。

    我朝他敷衍笑笑,不知有没有被他看出来。

    总之他走了过来,伸手捏了捏我的脸。

    恰这时师父已看出蹊跷来:“这、粘米和糯米居然混在一起,秋生!”

    可想而知,办事不利的衰仔徒弟会被师父怎样一通教训。

    倘若不是一大清早就上门来的怂队长阿威,我这会儿按流程应该已经开始光明正大的笑了。

    老实说,镇上的这个保安队长,我真是一点儿也不喜欢。

    没本事不说,还喜欢抓人顶案,任老爷死后,居然把点出凶器是凶尸指甲的师父给直接定了罪,间接导致当夜任府中,文才师兄被任老太爷抓伤中尸毒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在他治下这几年,镇上出过多少起冤假错案。

    甚至在原剧情中还没表妹任婷婷一个女孩子有勇气,整个一花花肠子的废物点心。

    就这还想娶人家。

    怨不得最后都没有结果。

    毕竟山鸡哪能配凤凰呢!

    我这边心里哼哼唧唧,硬生生插入了表哥表妹的私聊剧场,牵起任婷婷的手就喊姐姐姐姐,一起去喂鸡仔呀。

    义庄上养的羊羔是没了。

    前两天任老太爷飞出去祸害自家儿子前,就是用可怜无辜的羊崽子开的荤。

    ——啧、越说越后悔。

    天凉了,让任老僵尸火化吧。

    变作僵尸的任老太爷当夜就来了。

    却在看到我的一瞬间掉头想走——那哪成啊。

    他必须从此在我和师父师兄的生活中消失!

    小小的义庄里,高高瘦瘦好大一只老僵尸被一群人撵着,看着可怜兮兮的。

    最后更是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,被符定在地上一把火烧了。

    物伤其类唇亡齿寒什么的情绪我是一点都没有的。

    毕竟全程对他下黑手最多的就是我。

    何况我早就对死没什么概念了。

    至今还在这世上,也只是浑浑噩噩,得过且过。

    难得的是任婷婷原本怕我受惊,一直是坚持用双手捂着我眼睛的。

    这会儿她亲眼见自己尚存于世的唯一血亲以这样一种方式死去,虽说对方早已是个六亲不认的怪物,到底也是难以自已。

    她蹲下身抱住我,双肩颤抖着哭泣。

    我轻轻拍拍她的肩,别的再多的安慰话也说不出来了。

    问就是后悔。

    三天后,任婷婷收拾好了东西,回了任府。

    她到底是任家的大小姐,家里还有那么些事物要打理,任老爷又走得急。

    从前被捧在手掌心里宠爱,只需得每日开心打扮自己的女儿家,想来也是有一番苦日子要过。

    我时常会跑去看看她。

    有时候光明正大的叫她知道,两个人吃吃点心聊聊秋生文才的糗事取笑。

    有时候只是在暗处守着她,解决了不少闻风而来坏心思的家伙。

    师父也知道我这样做。

    他只叮嘱我莫伤人性命。

    至于除此之外的事,他觉得我自有分寸,给了我十成十的信任。

    师傅不愧是师傅,我好喜欢他。

    比以往更加更加的喜欢他了!

    可惜天下无不散的宴席,我们之间的师徒缘分竟如此浅薄。

    几年后,师父得了重病,我从天下各处苦苦寻来各种珍奇草药,也只是把日子往后拖了拖。

    我是僵尸。

    看得见将死之人身上的生气是怎样一点点少去的。

    那感觉,我实在是难以形容。

    情绪最极端的时候,我有露出僵尸牙,想过以这样的方式将师父留住。

    可我也知道,师父这样一生践行着正道的人,是不可能愿意的。

    他老人家临终前摸了摸我的头,交代两个师兄以后要多照看我。

    师父说我是个好孩子,虽然阴差阳错的成为了非人的存在活了许多年,能力又强,可仍是个孩子,是个需要身边的人时不时拉上一把的。

    我那时哭的根本说不出来话来。

    两个师兄也哽咽,跪在师父床前应好。

    其实他们又哪会不知道我身上的蹊跷呢。

    只不过朝夕相处了这些年,彼此已经是亲人般不可分割的存在,是不是人,真的没什么关系。

    师父走了之后,义庄便清冷了太多。

    不论是人气还是生意,都与从前差太多了。

    秋生平日里要在姑妈的店铺里帮忙看生意,只有晚上和中午的时候偶尔会过来一趟。

    而文才,说实在话。

    他守着义庄还成,出门赶尸之类的活计,却是万万做不来的。

    我又是个不爱出门的性子,再者两个师兄也是坚决不肯让我挑起义庄的重担。

    我知道他们怎么想的。

    倒不是怕我做不好砸了师傅的招牌名号。

    只是被我叫了这些年师兄,到底已把我看做亲妹妹,觉得这行当本就不适合女孩做,于名声不好,还累。

    虽然他们也知道我不在乎,也知道以我的本事,那些压根儿都不算事儿。

    ——这大概就是亲人吧。

    又过了几年。

    秋生离开镇子,同大多年轻人一样,说要去外边闯荡闯荡,居无定所的,一开始还捎来几分书信并一些钱财,后来内战打起来,百姓日子渐不太平了,便连个口信也没了。

    我和文才仍守着义庄过日子。

    任婷婷也无需我暗中照料了,大小姐实在不是做生意那块料,折腾了几年后,干干脆脆的变卖了家里的产业和祖宅,换成等值的黄金存入国际银行,孤身一人赴往了大洋彼岸。

    临行前留给我一块价值不菲的怀表和水晶八音盒,说是权当纪念。

    她多少也察觉到了我身上的不同寻常,处出感情来的不舍之外,大概也是谢我多年照拂。

    这叫我更惭愧,当初没救下任老爷。

    这之后,我逐渐厌倦了这样一成不变的平淡日子。

    在某一个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早晨。

    我同眼角隐约生出细纹的文才告别,再一次踏上了我漫无目的的旅途。

    再次归来的时候,碰巧撞见模样又老了些的文才手捧一束野花,同一个背负桃木剑的女孩子脸红告白的场景。

    然后,又亲眼目睹他再次成为爱情败犬的全过程。

    上一次是任婷婷。

    上上一次还是任婷婷。

    或许该恭喜他——至少,有所改变?

    看见我后高兴地好像完全忘却了这段失败的情感经历的文才,在晚上难得做了一桌丰盛酒菜后,终于抱着酒坛哭出声:“娜娜啊,你为什么不喜欢我?”

    我看着又自言自语的说着“我不会放弃的。”又灌了自己一口酒的文才,默默地给他倒了半盘子的炒花生。

    至少这点小事,师妹我还是能为你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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