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渝晕过去了之后,当他醒来的时候,是在一座山谷内。

    周围左右都是乱茅草,原来他是睡在一个破板车上,板车前面有一个朦胧的身影,佝偻着腰,在吃力的拉着他往前走。

    季渝开口:“你是谁?我怎么会在这里?”

    那个人没有说话,身上好像穿着红色的衣服。

    跛着脚一瘸一瘸的,他的脚似乎有伤,但是依然努力的往前拉。

    很快,随即就有一阵浓浓的血腥味传入季渝的鼻子里,原来这个人的身上穿的并不是红色,而是被血给浸透了。

    之所以季渝刚才还没有反应过来,是因为季渝的身上,也是血衣一般,有着浓重的血腥味。

    看到了血,闻到了浓重的血|腥味,季渝一下子想起了自己在晕倒之前所经历的种种,不觉叫出了声,“陛下呢?”

    除了他自己的声音,再也没有一个回应他的了。周围雾茫茫,给人一种无力的落挫感。

    那个佝偻着腰,只顾着拉车的人没有说话,他本来就已经团成了一小团,现在在听到了季渝的问话之后,头低得更加厉害了,好像他肩膀上的绳子若是突然不在的话,他就有可能分分钟扎进了土地里去。

    见状,季渝只好自己尝试着站起来。

    还想要再问这个人,只是那个人听到了陛下两个字之后走的更快了。

    到了最后,干脆连板车都不拉了,好像逃命似的,往前冲去。

    不出须臾,山谷中已经不见了人影。

    “陈公公!陈琳!我知道是你!”

    季渝大喊。

    然而,那个人没有再出现了。

    任凭季渝再说什么,也不会再出现。

    季渝从板车上几乎是滚着跳了下来。

    由于刚才的那个人脚上是有伤的,加上现在在前不久还是下过了雨,草地上都是泥地,泥泞不堪。

    所以很显眼的就看到了脚印,有一个特殊的脚印,非常的明显,深一脚浅一脚的。

    这不就是那个人留下来的吗?

    趁着脚印还算清晰,季渝一路追着过去。

    一路走走停停,他来到了一处小木屋的旁边。

    那一深一浅的脚印,也就是来到了木屋旁,就没有出现了。所以很可能那个人进入了这一间木屋,或许是歇脚,又或许还没有离开。

    那一间木屋很是破旧,但是也可以看得出,有缝缝补补的痕迹,证明着这一间木屋是有主人的。

    木屋的门虚掩着,里面黑漆漆一片,看不出究竟有什么状况。

    季渝在外面喊了几句“有人在里面吗?”,静悄悄的,没有一个人回答。

    季渝侧耳倾听,很快就听到里面有唏唏疏疏声,接着就听到了木窗被打开的声音。

    季渝手疾眼快,再也不等了,直接就推开了门,径直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木屋里面的结构很简单,空间也不大,一眼就能够望得了头。

    季渝马上就发现了,窗前有一个黑影闪过,衣服袍脚处的布料还挂在窗里,估计是那个人走的时候慌忙,所以擦掉了线。

    季渝想都没想,直接冷冷说道:“陈琳,你不要以为你这样,我就会感激你!你对陛下,对整个秦晟所做的事情,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!”

    木窗下面咚的一声,好像有重物撞到了哪里。

    随后就看到了有一个人慢慢的站了起来,这一个人就是刚才在拉着板车的那个佝偻者。

    他的头发,他的胡子全都已经花白,脸上的皱纹一条条,横横竖竖,褶皱分布密集,耄耋老人都没有他这般的老迈。

    尽管他已经变成了这样,完全就是一个陌生的老人,可季渝还是一眼就可以肯定这个人,就是失踪了的,老太监陈琳。

    陈琳在这个时候也不打算伪装自己了,他的额头微微往前倾,佝偻的腰让他看起来无精打采。

    他那双浑浊而无神的眼睛在与季渝对视的时候,显得更加的黯淡无光了。

    “我不过就是一个将行就木,罪孽深重的人罢了,永远都不敢奢望得到你们的原谅,更不敢妄想得到陛下的原谅。我自知就算拿我的下辈子来偿还,也无法赎清我对陛下所欠下来的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特别的陈朽,就好像从腐烂的棺材里面发出来的一样,毫无人气。

    季渝直直盯着他,声音比寒冬腊月的雪还要冰冷,“你既然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,那你就一走了之,远走高飞,为什么还要折返回来?还要救我?难道你觉得你所做的一切,在他们的眼里,是劳苦功高,不可一世的吗?”

    陈琳久久没有说话,只是仍然选择低着头。过了小半会儿,他那腐朽的声音再次发出来:“我在他们的眼里就只是一枚棋子,用过就弃了,哪里还有什么功和过的。我没有办法可以在服侍陛下了,但是陛下对你一向来看重,你能够在最后好好的,也许对他是有一个最后好的交代。也可以让我的心里稍微好受一些。”

    季渝马上就听出了他话里面的不同寻常的意思,“什么叫一个最后好的交代?陛下现在还好好的,不需要你的什么狗屁交代。”

    他已经很疲惫了,可是内心依然很愤怒,从小便接受了森严的家教礼仪,也挡不住季渝此刻想要骂脏的冲动。

    老太监陈琳又叹了一口气,对于季渝此时此刻对他的百般万种的不友善,他并没有生气,也没有做出什么反应,而是全盘安然的接受。

    他依然顺着话说,声音变得更加死气沉沉了,“季公子,你是一个聪明人,更识得诗书字义,老奴所说的话,到底是什么意思,您一定都知道。”

    季渝紧紧咬住后槽牙,努力使自己尽快平静下来。

    季渝:“你此时此刻做这般比草贱的姿态给谁看,但凡你还剩有最后一点没有被泯灭的人之良心,你就应该把陛下找回来。”

    老太监陈琳久久的沉默了,这一回不管季渝再说些什么,他也不说话了,只是呆呆地站在了窗子旁边,佝偻着背,就像一座石化了的死物。

    在两个人的沉默之中,陈琳缓缓的开口,“对,不,起。”

    说完这句话之后,他就离开了。

    拖着他那有残疾的腿,一深一浅的离开了木屋。

    季渝当然不会轻易的放过他,马上又追了出去,他一定要抓住这个老东西,把所有的事情问个清楚明白。就算不明白,也要把他绳之以法,方能解除心头的怨恨。

    老太监陈琳就在前面走,一双烂了底的草鞋已经将他的脚给磨破了,凡是他所经过的地方,都可以隐隐约约的看到有红色的印记。

    可是陈琳也不在乎,依然低着头往前走。

    他虽然是在前面赶路,可是也不急,就好像对于在身后追赶他过来的季渝,没有什么感觉一样。

    季渝喝道:“站住!”

    然后便一把就拉住了陈琳的手臂,稍稍的发力,就想把他的身体给掰转过来,重新面对着自己。

    就在老太监陈琳被他给掰转过来的时候,这个老东西狡猾的很,竟然在朝季渝来不及有所对他有防备的时候,嘴里面吐出了一口青烟。

    由于两个人的距离,离得非常的近,季渝此时此刻已经退无可退,只能生生地受了他的这一口青烟。

    说来也奇怪,那一口烟雾虽然看起来外表上颜色很青,但是却没有闻到任何的异味,可以说就好像是一阵风刮过罢了。

    就在季渝感到奇怪,要猜测的时候,突然间脑袋一重,脚步浮浮,身体整个就控制不住,随着脑袋的加重,于是乎在老太监陈琳的面前,他直直朝地上扑了下去。

    下意识的,他想挣扎着爬起来,可这个时候谈何容易?

    他就才发现自己的眼皮子也跟着加重,一股浓重的困意袭来,季渝差点就把舌头给咬到了,还是抵挡不住这一种困意,死死地即将昏睡过去。

    画面中最后的一刻就停留在,陈琳那满布着褶子的脸,意味深长的看着他,眼中的意思晦暗不明。

    但是有一点可以非常的肯定,就是在此时此刻,让他睡过去,老实安分点。

    眼皮子再度加重,季渝毫无办法,不由自主的闭上。

    不知睡了多久,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季渝重新重晕晕沉沉的感觉中醒了过来。

    与之前不同,现在在他的周围,尽是喧喧吵闹的声音。

    譬如什么这菜是不是称重了,还有那条鱼还新不新鲜,都是一些在集上交易的话。

    难不成他到了市场里去了?

    季渝稍微的移动了身体,就发现自己仍然躺在了板车上,老太监陈琳依旧在前面辛苦地拉着车。

    陈琳虽然在外表看起来年纪已经非常的大,但是终归还是六旬,力气活还是可以干的。

    季渝还发现自己的外衣,不知在什么时候被套多了一件。

    ——是寻常人家的麻衣粗服,要是要准确的来说,那就是山中猎户的常衣。

    而这个时候,他里面的血衣已经干涸,基本不会再渗透出来。再加上外衫有麻衣舒服的遮挡。

    所以在外看起来,季渝就像一个干累的活,或者是生了病,一时不能走动的,只能躺在板车上被拉去看病的平常人家罢了。

    季渝试了试出声,果不其然,他的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了,被人为的弄失了声。

    在这个人多的地方,老太监陈琳并不想引起过多的注意。

    他到底要拉季渝去哪里?

    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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