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月言上了自己的星艇,离开北郊的森林。
最开始的下午茶变了质,闹到今天不欢而散的地步。
苏月言明显感到自己的变化,昨晚她离开庄园回半岛花园也是因为这种变化。
更准确一点,就是她变强了,她的体质虽然还没有恢复,但精神力恢复了。
她有了自保的能力,不用受傅琰深的限制。
苏月言从一开始就不想和傅琰深订婚,但是全星际都知道他们‘精神力共振’。
她又精神力尽毁,没有能力,也没有资格拒绝这场订婚。
但是她恢复了精神力,她本来打算耐心等待,慢慢筹谋的。
但昨晚碰到神水晶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她体内存在但无法调动的神力,活跃起来了。
甚至,傅琰深被抽取的精神力和神力,都流入了她掌心中。
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。
充满力量,强者的感觉。
虽然变强了,但她没有答应宁恒的请求,毕竟她还不想背上人命。
霜眠她在昨晚触碰神水晶的时候,感觉到了她所传递的信息。
“神水晶的禁锢,反倒是件好事。”苏月言靠在座椅上,单手撑着下颌看向眼前的光屏。
上面正播放着一段激动人心的视频,配乐恰到好处,调动着观众的情绪。
“难怪,傅琰深的态度会变得这么奇怪。”
苏月言懒散地窝在座椅上,心里没有半分感觉。
神水晶禁锢的不是力量,而是情绪。准确来说不是神水晶的禁锢,而是成神的禁锢。
“看来是我猜错了,傅琰深说不定真的没想让我当挡箭牌。”
苏月言撇撇嘴,指尖一划就将视频关掉,桃花眼中满是漠然。
“不过,这和我可没关系。”
现在是四月中旬,外界还没有彻底淡忘那场盛大的订婚仪式。
苏月言点开了婚姻管理局的页面,她和傅琰深婚姻状况保密生效期是在十天后。
而她的离婚协议已经预存好了,自动上传时期就在保密生效期之后,傅琰深那一边却是没有任何文件预存。
“舒家被查了,四皇子被撤职之后,舒家和他之间暗地里的金钱往来被挖出来了。”
松竹的通讯打了进来,同时发了一系列他能查到的资料。
“你看文件里的年份,不像是心血来潮,反而”
苏月言接过话头:“明明看起来十分粗糙又漏洞百出,反而却是一场精心布局的陷阱。”
“对,四皇子应该是早就被盯上的目标。”松竹翻看着手里的资料,“舒家和四皇子的交易已经有二十年了,对于我们来说,舒家在明,四皇子在暗,但是对幕后的人来说可能恰恰相反。”
“四皇子的结婚纪念宴会恰巧就是针对他自己的一个陷阱。”
“你,也成了这场看似拙劣实则布局精巧的陷阱中的一环。”
松竹的语气沉了下去,双目锐利地盯着苏月言,看她的反应和选择。
“不对,我是个巧合。”
松竹:?
“精神力抑制剂对傅琰深没有作用,我去那场宴会是想找一个人,恰好误入了这场布局。”
“精神力抑制剂对傅琰深没有作用?!”
松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,精神力抑制剂对精神力越高的人作用越明显,不仅是华兰帝国,整个星际中它都是违禁药剂,被所有精神力高的人所忌惮。
“难怪他们会选择精神力抑制剂对付傅琰深,在正常认知下,它确实是针对傅琰深最好的药剂,但偏偏他不受药剂的影响。”
苏月言否了松竹的猜测,“正是因为精神力抑制剂对傅琰深没有作用,幕后的人才会选择它。”
“说了半天,你已经找到了你想找的人,幕后的那个人是谁?”
“再纠正一下,我要找的那个人,不是幕后操控这场布局的人。甚至可以说,幕后的这个人和我有相同的目标,你记得把账目对好。”
一语惊醒梦中人,松竹对华兰帝国内部争斗并不清楚,但是对苏月言星币的流出流入相当了解。
四皇子被撤职,苏月言被舒家捞走的星币全都转回来了。
一场布局,总归是有失意者和得益者。四皇子从财政部离开,新闻部的三皇女权利受限,刚回华兰星的七、八、九这三位皇子也被迫留下。
松竹的经济嗅觉灵敏,“你让我查傅琰深的长辈,最终操控着局面的是傅琰深!”
“整场布局中,他是最大的受益者!”
松竹还是有疑惑,“舒家和四皇子的交易记录是从二十年前开始的,在傅琰深那边应该是四皇子在明,舒家在暗。四皇子能够保住舒家多年不被发现,证明他是个心思谨慎的人,怎么会被傅琰深牵着鼻子走。”
“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,也不急于一时。”松竹突然顿住,脑海中飞速整理信息,“不对,他等不了了,傅琰深现在是下一任储君了。”
在华兰帝国,皇太子的位置很重要,相当于昭告天下,太子将是下一任皇帝,而皇帝也会将信物秘密传给太子。
若是没有立太子,傅琰深应该是第九顺位继承人,他前面还有八个叔叔姑姑们;但是现在立了太子,傅琰深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。
傅琰深本人就够令人忌惮了,他手中还有上一任太子留下的私人军队,他再当了太子,原本就不平衡的天平开始向一边压倒性倾斜。
苏月言记得很清楚,前世傅琰深没有成为太子,他用了五年将暗中扩大的障碍一个个清除,然后夺得象征皇位的信物。
“这是他们最后对傅琰深下手的机会。”苏月言回顾重生以来发生的事情,她和舒家的决裂也成了重要的一环,他们没能从她这儿转移更多的财产,傅琰深还盯上了他们,发现了舒家和四皇子暗中的联系。
对于四皇子阵营来说,是雪上加霜了。
松竹:“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
“舒家那边你跟进解决,我还得去处理一个人。”苏月言面前的屏幕上,四皇子被红色的光触笔画了一个圈。
“你那边解决完就退出华兰帝国,回夜幕星去。”
松竹皱眉,“那你呢?”
“我处理完就回去。”苏月言陷在柔软的座椅中,目光看向星艇外的华兰星,“很快,就都结束了。”
“你发生了什么?”松竹敏锐地察觉到苏月言的情况有些不对劲,她的状态太冷静了,而她本身不是这种故作深沉,心思百转千回的性格。
“没什么,就是一点小发现。”苏月言勾起嘴角,像往常一样露出了明艳的笑容,“不用担心我,你处理完事情就带着他们回去,我很快也会回去了。”
苏月言好像有了变化,又好像没有变。
松竹只好嘱咐道:“你注意安全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
苏月言的星艇在华兰星的上空飞了一圈,仪表盘的指针稳稳停在超速边缘。
苏月言没有回半岛花园,而是回了庄园,向管家询问。
“我昨天放在这里的画,你有看见吗?”
管家沉默片刻,似在回忆,“我只看到您作画,没有注意到你放在哪儿。您的画不见了吗?那我让佣人们来找。”
“不用了,也有可能是我记错了,说不定被我放到空间钮里,等下我自己去找。”
苏月言只是试探一下,看来她的画应该是不小心一起收到了空间钮里带回了半岛花园。
管家叫住即将上楼的苏月言,“太子妃,佣人们打扫房间,从床底发现了这个。”
一张金色的面具,上面雕刻着镂空的望月莲。
那一夜荒唐在苏月言脑海中重现,就像一段视频一样。
完美的色调搭配,光与影的交织,调动人情绪的配乐视频画面精致,无一处不调动着观看者的心弦。
而苏月言的心湖没有半分波动,她平静地接过面具,礼貌地说了一句‘多谢’。
苏月言指尖摩擦着冰冷的金属面,视线也长久地落在面具上。
管家以为她又重新拾起对面具的喜欢,主动开口提醒道:“储存室里还存放着您收集来的面具。”
上次殿下需要面具,他就是从储存室里找的。
“我收集的面具?”
管家:“是的,您刚来华兰星时放进储藏室的物品里,就有很多精致的面具。”
“哦,我想起来了。”指尖在冰凉的金属面上轻点。
苏月言想起来了,那是她刚到华兰星的事情了。当时她和傅琰深所乘坐的飞艇被袭击,她受了伤,脸上受到波及,被弹片划出了血痕。
她很难受,她想像以前一样跟着傅琰深,但是又怕他看到她脸上的伤痕。
在一段时间里,她都没有看到傅琰深,她很受伤,然后就收集了很多面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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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回来看到她戴着面具的傅琰深,已经初具后来不近人情,冷漠疏离的雏形。
苏月言本身就不喜欢戴面具,这会让她看向傅琰深时感到隔阂,在他对她脸上的伤没有露出嫌弃的时候,她就将所有的面具都封起来了,再也没有戴过。
苏月言低声呢喃道:“多重禁锢么?”
“您说什么?”苏月言的声音太小,管家没有听清,只好猜测道:“要去仓库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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