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的人没有说话。
鹿文疑惑拿起手机，“您在听吗？”
卫生间的门响了一下，沈茗修长的身影走出来。
他刚冲完澡，穿的是小旅馆的浴袍，半个胸膛露在外面，好像整个人在冒热气。
“谁打过来的，我洗好了，你要顺便洗个澡吗？”
鹿文偏过头不去看他，脸有点烫，这个人怎么不把衣服穿好。
“我才不呢，这么冷的天，走过来腿都僵了。”
沈茗不置可否的笑了笑，没有第一时间去接鹿文手中的电话，反而坐在床上仰头看他。
突然矮了一个头，仰视的方向让他脸上的弧度很明显，完美的线条组织在一起，沈茗优美的下颚线还滴着水。
水珠划到下巴又划到喉结，最后沿着锁骨流到了……
鹿文的脸变得通红，拉起被子急忙把沈茗整个人包起来，他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放。
好像放在哪里都不合适。
“那什么，感冒了就盖厚点。”
沈茗的头发湿淋淋的，卷在旅馆的真空被里不怎么好受，也算是自食其果。
他握着鹿文的手贴近耳旁，侧过头轻轻将唇印上去。
甜蜜的绵密感一触即分。
“头发没擦，能帮我取一下毛巾么。”
沈茗沉定的双眼看过来，颜色很暗，一瞬不瞬注视着鹿文，像是夜空中神秘的星海。
鹿文也不知道怎么了，傻呆呆的回了一句，“我帮你擦吧。”
沈茗这次反应的很迅速，两三句话就答应了。
鹿文回过神想把自己掐死，太没出息了，怎么能被对方三言两语就忽悠走。
“对了……电，电话。不知道是谁打来的，你没有备注名字。”
鹿文把电话递给他，沈茗一看，域名是国外，对方早挂断了。
他以为是郑凯，没怎么在意。
到最后还是没走成，鹿文打算送完饭就回去，可不知道是谁先提出来的，他成了沈茗预期外度假的导游，两个人还在公园散步看风景。
年末天冷，公园滑梯旁的沙坑没什么人。
鹿文坐在小朋友常玩的秋千上，歪头和站在身后的沈茗说话。
“我小的时候经常来这里，那个时候公园刚装滑梯，小区里的小孩子都来这边玩，秋千和滑梯只有两个，猜拳赢的人才能上去。”
那是刚来姑姑家的时候，他小时候不太合群，每天都是一个人，林秋那个时候上小学，和他不顺路走不到一起，放学还要去各种补习班上课。
鹿颍下班就带他来公园玩，鹿文其实不想出来，有人叫他卷毛怪，还朝他丢沙子，他小时候脾气不好，第一天就和他们打起来了。
“当时有人给我起外号，我把他的门牙打掉了。”
沈茗微微眯起眼，轻轻推动鹿文坐的秋千，“这么凶？后来呢。”
“后来他妈妈找过来，说要我们赔钱。”鹿文垂下眼睛，两只脚随着沈茗的动作悬在地面。
鹿颍和他的性格差不多，谁惹她就惹回去，当然没怪他，对方小孩儿先动的手，打不过就哭着找妈妈。
鹿颖当场和人吵起来，最后还是林帆出面解决的。
不管怎么样还是赔了医药费，鹿文没想到刚来姑姑家就闯祸，好几天都不敢再出门。
最后还是鹿颍强行把他抱出去的。
“从那以后我就不和他们玩了，一个人也挺好的，等他们都回家我再过来，霸占两个秋千多好。”
说的很轻松，但语气却很低落。
小孩子之间的恶意很莫名其妙，任何一件小事，都能成为他们排外的原因。
沈茗轻轻叹口气，用他称不上壮实的背影轻而易举把鹿文整个人罩住。
鹿文秋千荡下来的时候突然停住，两旁的绳子被一双手牢牢固定，沈茗从后面抱住他。
温暖的怀抱还留有沐浴露的香气，后背贴上沈茗的胸膛，他能听见清晰的心跳声。
“我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再发生，我会保护你。”沈茗贴在他耳朵旁，说这句话的时候很郑重。
鹿文以为他是在为自己打不平，心里面甜滋滋的，无所谓地弯起眼睛。
“我早不在乎了，那个时候我也有错，怎么说也不能打人家。”
少年清澈的眸子在日光下留下幻影，“但我那时候还小嘛，太冲动了，你不知道推我的那个小屁孩儿有多壮，他都幼儿园大班了，还整天领着一帮小跟班欺负人。”
鹿文慢悠悠的晃了晃腿，像只炫耀战果的小软猫。
“结果还是打不过我，而且从那以后小胖子见了我就绕道走。”
沈茗失笑，下巴在他头发上轻轻蹭了蹭。
他突然很想见见以前的鹿文，两不相识的那些年，小小软软的一只，是怎样像个小大人一样孤军奋战。
“多说一点，我还想听。”
鹿文有点发窘，“你问那么多我的糗事干什么，你想传出去让别人笑话我。”
哪有，你对我这么重要，我才不会告诉别人。
这句话没说出口，沈茗想把它藏在心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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